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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戒了煙的,那陣子又抽起來了。
凌晨三點多,宋清杳側躺著,看著沈明衿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映著他的輪廓。
他好像在自責。
欣喜蕩然無存,剩下的,全是自責。
第95章
預產期的前三天晚上, 羊水破了,毫無征兆的破了。
當時兩人還在聊天,聊孩子的教育問題,沈明衿主張讓孩子接受精英教育, 宋清杳則主張孩子自由生長, 聊了沒兩句, 突然覺得裙子濕了,低頭一看,不止裙子,連床單都濕了。她急急忙忙的喊了一句‘老公’。他抬頭望去,這才發現羊水了, 嚇得臉色發白, 趕緊摁了床頭的按鈕,緊跟著一大堆醫護人員涌進房間,有條不紊的將宋清杳扶上產床。
在生產前, 醫生曾詢問過夫妻兩人的意見, 大致就是詢問他們要不要陪產。沈明衿說要, 宋清杳說不要,最終還是被拗過她。
其實她說不要的想法很簡單, 產房血腥味那么重,她不想他跟著。
可是說是這么說了,等人真的被一堆人推進產房的時候, 他就慌了, 死活喊著要進去陪產,無理取鬧的跟醫生吵架, 吵了沒兩句就聽到里面傳來一聲怒吼,“沈明衿, 你給我老實點!”
聽到她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后,沈明衿的石頭稍稍落地,但又有點委屈——看,她都不愛他了,只關心肚子里那個小崽子,當著那么多人說他。
生產的消息很快傳出去,沈家的人急匆匆趕到醫院,司秦、鄭南一、趙鴻巖也都來了,除了聞靳。他這會兒在國外忙生意,已經有兩年沒回國了。
一堆人站在產房門外候著。
沈明衿則站在角落的吸煙區里,一根煙接著一根煙抽,眉頭皺得跟什么似的,深怕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他也不敢去想宋清杳一個人在里面有多痛苦、多難受,那么怕疼的一個人,到頭來要為了生孩子遭那么大的罪。這是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他想,這輩子都不會讓她再遭受這樣的苦。
晚上八點進的產房,凌晨十二點二十三分鐘產房大門打開了。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立馬把猩紅的煙頭扔進煙灰缸里,急匆匆往外走。
“母女平安。”醫生笑呵呵的對他說,身后的護士把包裹好的小孩送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皺皺巴巴,沒什么好感,“我老婆呢?她怎么樣?”
“夫人馬上出來,您放心。”
聽到這話,懸著的心重重落了地。
踉蹌的走到旁邊等著妻子出來。
而所有人圍著宋云年,一個勁的夸長得好看,沈玉和說長得像沈明衿小時候,總之什么好聽的話說什么。
但沈明衿就是提不起興致,斜眼一看,還是皺得不行,就不像他,也不像她。
等了幾分鐘,宋清杳被推出來了,臉色發白,發過汗水,所以頭發是濕的,纖長濃密的睫毛在嫩白的肌膚上留下淡淡的陰影。他看著就心疼,彎下來吻了吻她的側臉。
沈明衿是頭一回當父親,很多事都做得并不到位。
或者說,對于這個突然到來的孩子,還是略顯陌生。
他沒有天然的父愛,這是讓他覺得意外的地方——他沒有很愛這個孩子。
是什么時候開始對這個孩子有感情呢?
大概是滿月的時候,她像司眠一樣用那雙小手抓著他的領帶,烏溜溜的眼睛眨了兩下。那就那么細微的一個動作讓他聯想起宋清杳,她就長著這么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像玻璃珠似的,璀璨耀眼。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有空的時候,他會帶著宋云年去自己的公司。
把她放在辦公桌上,拿著平時辦公的文件、用具給她玩。有一回把一份重要的合同給撕了,他也沒生氣,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屁股,說下回不準這樣了。
父愛就是這樣慢慢滋生的。
到后來,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上女兒了。
每天從公司回來除了買一束郁金香,還會買玩具,宋云年的玩具多得用一個倉庫都放不下。
宋云年第一次說話,喊的就是‘爸爸’,雖然說得不標準,只是一個類似于爸爸的音調,但是把他激動得不行,抱著孩子一個勁的轉圈,扭頭看著宋清杳,笑著說:“杳杳,你聽到沒,她喊我爸爸了。”
宋清杳笑著說:“看你高興的。”
但高興也就是一陣子。
宋云年會走路以后,就有點煩人了,不是扔這個東西,就是扔那個東西,偏偏這個年紀還不好對她說教。
幾個保姆圍著她轉都轉不過她。
好幾回沈明衿板著臉沖著她發火,但一看到她扁著嘴,烏溜溜的眼睛里蓄滿淚水后,那份嚴厲瞬間崩塌,雙手將她抱進懷里,小聲的哄著。
三歲的時候,她就成了他的跟屁蟲,去公司跟著,在家跟著。
要是運氣好,就能看到這位雷厲風行的沈總單手抱著自己的寶貝女兒來視察工作,小小的奶團子穿著漂亮的裙子,趴在父親的肩膀上睡覺,口水順著肩膀的西裝一路流淌下來,可愛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