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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她能清晰的聽見自己一聲一聲的心跳聲在空寂的小屋子里跳動,這足以讓她能意識到時間也在流逝??傻搅撕竺?,她好像什么都聽不到了,就連對晏聞箏的一切恐懼和恨意都被消磨。
以至到了最后,她甚至只期待晏聞箏什么時候能放她出去,她再也不想要待在這無盡的黑暗里。
麻木的三日時光里,阮流卿的理智在這種思緒里反復折騰,反復的告誡自己一定不能向晏聞箏認輸,自己一定要好好活著,等逃出去的那天,讓自己遭受的這一切也讓晏聞箏嘗嘗。
在這之后,又是長時間的悲哀心死,不如認輸吧,就連生她養(yǎng)她的阮府都早就不管她了,父親更要她死,她再如何頑強的堅持下去還有什么意義?
生死邊緣的來回掙扎,折磨的阮流卿都覺得自己分不清怨恨的界限。
她一時竟分不清自己到底該恨誰了。
終于,在第三天的月色自小窗透進來之時,門打開了。
這次,站在門口的仍然是冷漠寡言的影風,可他后面還跟著一個婢女。
婢女頭垂得很低,很是恭恭敬敬,不敢絲毫僭越。
阮流卿收回視線,仿看見了希望般,跌跌撞撞的從矮床上撲過去,然腿腳有些軟,險些栽倒下去。
“要放我出去了?”
粉唇翕合,卻因長時間沒有同人說話,軟膩的嗓音有些沙啞。
影風仍是不理她,給身后奴仆一個眼神,年幼的婢女便走上前來,意欲攙扶著她。
“姑娘請。”
阮流卿猶豫了片刻,視線移到影風臉上,只見其仍是那副冰冷鋒利的神情。
“要帶我去哪兒?”
她又問,清亮眸光落在身側(cè)婢女的身上,可她始終低垂著頭,或是得了什么命,婢女始終保持沉默。
阮流卿明白了,要見她的,定只有晏聞箏。
第11章 湯池伺候本王沐浴
一路在王府中穿梭,與上次所見不同,這次行走在曲折迂回的廊道上,兩旁盡是開得正絢爛的牡丹。
花兒養(yǎng)的極為精細,碩大的花瓣層層簇擁奪艷,色澤鮮亮,這些品種也絕非常人能得,阮府也算高門大院,可她從未見過這種花。
晏聞箏當真是極近奢靡享樂,只是,她想不明白,像他那樣的人,為何還會有養(yǎng)花的閑情逸致。
驀然,阮流卿神思一恍惚,忽地想起在破廟那日,晏聞箏極為好心的同她說著飼養(yǎng)粉蝶杜鵑的法子。
可明明……
明明他是在對自己做著那般屈辱之事。
阮流卿咬緊了唇瓣,一時間,沉寂多日的記憶鮮亮起來,在腦海里根本揮散不去。甚至四肢百骸也跟著那親密的記憶而變得發(fā)燙。
尤是最隱天蔽日之幽蜜,更如打翻了燭火般灼燒。
一路難捱著,阮流卿被帶到了一處房間,婢女交給她一疊衣裳,讓她沐浴更衣。
她接過衣裳,發(fā)覺只是一套普通的婢女服飾。
看著這,阮流卿沒忍住一聲苦笑,看來,她日后果真是晏聞箏身邊最是低賤的一個婢女。
如他所說,或是美人壺,或是美人盂……
月輝流轉(zhuǎn),待沐浴完畢,阮流卿從內(nèi)室里出來,見那婢女仍在門外等候。
再一次,由婢女領(lǐng)著,穿過長長的游廊,她到了一處極為高闊的房門之前。
朗朗流轉(zhuǎn)的羊角燈高輒,泛白的月色傾斜而下,散出柔和朦朧的色澤。
然不明所以的,阮流卿莫名覺得有些害怕。
她看見本就恭敬的婢女更是謹小慎微了,踩著無聲的碎步上前,先是極有規(guī)律的輕叩幾下大門,叩門聲恰到好處,無一絲一毫的驚擾之意。而后再是后退兩步,跪下去靜靜候著。
這副架勢,阮流卿覺得怕是比去叩見陛下還要嚴穆,還要戰(zhàn)戰(zhàn)兢兢。
而在這等地方,能有如此陣仗的,除了晏聞箏還有誰呢?
阮流卿不覺早已捏緊了柔軟手心,不過片刻,房內(nèi)傳出來一道聲音,“進來?!?
聲線冷硬沒有溫度,并非晏聞箏的,而是時常跟在他身后的侍衛(wèi),影風。
然阮流卿知道,晏聞箏定就在里面。她不知道他關(guān)了自己三日后突然把自己放出來是為何,又為何一陣周折將自己帶到這里來。
可不管怎么樣,她都只能聽話的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