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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政王說笑了,孤不請自來,倒是孤唐突了。”
清潤的嗓音柔和,在這極難察覺的背后,卻似帶著些許的鋒芒。
晏聞箏了然于心,狹長鳳眸微挑了挑,笑道:“太子哪里的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子想去哪兒便去哪兒。”
說罷,徑直入座,懶懶交疊起雙腿,姿態張狂傲然,顯然未將面前的太子放在眼里,幽漫目光毫無掩飾凝著,看見太子高爍景面上掠過的凜然異樣,晏聞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道。
“不知太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高爍景輕眨眼睛,心中不齒面前之人的放肆,面上卻仍維持著屬于儲君的儀態,道:“歸政王倒是豁達,而今兵部侍郎身死,他那個位置空缺多時,朝中可不少人惦記。”
嗓音淡淡,卻分明話中有話。
晏聞箏端起桌上方砌好的茶,淺淺抿了一口,不急不緩道:“太子殿下這話,臣有些不明白,既然位置空缺,自有圣上裁奪。”
狹長幽深的眸似笑非笑的回望太子,高爍景深吸一口氣,暗道此人當真是個陰險狡詐的老狐貍。
兵部侍郎身死,不就是由他一手促成的嗎?以采紅由頭,大搖大擺闖進兵部侍郎府邸,硬生生將其逼死,朝中重要官員身死,這本就是死罪,更何況一眾老臣死諫,哪知最后這板上釘釘之事,卻得了父皇的特赦令!
兵部侍郎一職,事關軍國要事,又涵蓋軍械、糧草各項調配,若告訴旁人他不是為了將自己人弄上那位置,誰會信?
高爍景想到此,心中冷笑,又道:“茲事體大,事關我朝邊境防衛及糧草供應,若遲遲未有人頂上,前線怕是要陷入膠著,歸政王,而今你仍要置身事外,為了一己私欲,親手將我朝邊境拱手相讓嗎?”
言辭犀利沉重,盡是大義凜然。
“殿下言重了。”
然晏聞箏聽罷,只是微微一笑,幽幽吹著手開手中白玉茶盞裊裊熱汽,朦朧暈染開隱晦的幽眸。
“此事棘手非常,哪是臣說了算的?唯有陛下親自裁奪。”
清磁嗓音沉了些,晏聞箏抬起眼來,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高爍景臉上,內含冷意。
“再者說,久經沙場的白將軍即將歸京,他深諳用兵之道,若陛下將兵部侍郎一職交由他,此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話音落下,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此慢倦模樣同迫切施壓的太子形成鮮明對比。
一時間,詭譎的氣氛更是如降至了冰點,高爍景瞇著眼打量著面前張狂傲然的臣子,心底怒火恨意騰然。
一個父皇身邊的走狗,竟已囂張至此!
然萬般憎惡厭煩,他身為太子也只得強壓下去,維持著自己身為儲君的從容,訕訕一笑,率先打破僵局,道:“既如此,也罷。”
晏聞箏也笑了,眉眼間劃開一抹弧度,笑意不達心底,他抬手示意:“太子嘗嘗這茶,前日新供的,不知可堪入口?”
高爍景緊抿著唇,象征性呷了一口,似想起什么,緩緩道:“白將軍回京一事看來指日可待,孤聽聞其獨女嘉寧郡主一月前提前回了京,而今便在歸政王這府上。”
“殿下
消息靈通,”
晏聞箏面色無異,道:“嘉寧郡主自洛州回來身子骨便一直不適,這不,陛下口諭,命臣好生照顧著。”
“原是如此,”高爍景微微一笑,故作恍然大悟,頓了頓,繼而揶揄道:“郡主容貌艷絕天下,又至了婚配年齡,父皇命其居于歸政王府中,莫不是有意要促成一段佳緣?
只怕,歸政王與嘉寧郡主訂婚,是遲早的事。”
第19章 吃醋“這般牙尖嘴利,不如塞點東西?……
話音邊試探著,高爍景眸光直直凝在晏聞箏的臉上,似要窺出什么情緒來。
然出乎意料的,那張容貌冷白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分毫,仍是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就連多年深陷陷爾虞我詐的東宮的他,也難以窺見些別的情緒。
此人竟如此心思叵測,高爍景意識到此,心中微寒,沒想到晏聞箏比想象中還要難對付數百倍。
“殿下說笑了,”
晏聞箏掀起眼皮,毫無掩飾回望過去,道:“臣孤家寡人,更是罪孽深重,何能妄自揣測陛下什么心意?倒是郡主身份矜貴,怕是得另尋良配。”
自謙的話從薄唇里落出來,可其中分明蘊蓄著張狂傲慢。高爍景凝著雙眸,不動聲色打量著晏聞箏,卻看不出這層平和的皮囊底下到底隱藏的什么精怪。
目光久久打量著,竟驚覺男人唇瓣上有些異樣。
這異樣微乎其微,極難看出什么,可這一點點異常出現在晏聞箏這種人身上,便是太過震撼人心。
莫非……
高爍景思緒翻涌,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驀然想起他進入這前廳之后,等待良久,待晏聞箏好不容易出現在他眼前時,那神情雖如出一轍的恣睢狂佞,可細究細看,分明是有一絲難掩的興味和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