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駭然想到他,阮流卿便覺得自己身子再度被毒蛇利齒咬入皮肉的撐脹痛苦。
而一些兇狠頂撞的畫面,更是讓她……
阮流卿緊緊咬著唇瓣,白嫩的指節(jié)緊握成拳。
未多久,忽聞有敲門的聲音傳進(jìn)來,頓了幾許后,便響起昨日意圖教習(xí)她閨中技藝的老嬤嬤的聲音。
“姑娘,”
吳嬤嬤的聲音不急不緩,較之昨日的刻板嚴(yán)肅來似多了一分恭敬。
“已至午時,老奴特來伺候。”
阮流卿聽見著聲音,不知為何心底一緊,難以避免的想起昨日那樣的場景。
被扯去外衣,任她如挑選物件一般的眼神和評價。
可這老嬤嬤身份并不一般,不是她想拒便能拒的,果然,在她猶豫的功夫,門已經(jīng)從外推開來。
很輕的一聲吱呀,卻在這樣沉寂的環(huán)境下而異常刺耳。
阮流卿不由心繃著,根本無暇顧及尚還酸楚的身子。
細(xì)密的腳步聲紛至沓來,齊整的小碎步響起,極講究,更是小心翼翼。
“姑娘。”
不覺間,那老嬤嬤已立在了榻前,極是妥帖道:“您昨夜初得王爺寵愛,想必是累極了,可咱萬不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話音徐徐說著,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度,阮流卿不由得想,當(dāng)真是宮里頭教習(xí)那些貴人娘娘的,這般氣魄和膽識。
可忘了身份?
她何時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她從始至終都知自己是誰,知道自己是如何囚于這府邸深處。
正紛亂思索著,她聽見那老嬤嬤一個吩咐,“去,將藥端上來。”
阮流卿不明所以,焦措等待著,不多時便有一個女使捧著一個黑楠木托盤進(jìn)來。
而其上盛著的,是正散泛著濃濃白霧的黏稠湯藥。
顏色這般黑,阮流卿似都能聞見苦澀的藥味,那藥味不過幾下便徹底縈繞在深闊的房里。
她不知這是什么,但料想應(yīng)當(dāng)不是什么好東西。
警惕的抬眸望向嬤嬤,見其面無表情,道:“姑娘,您年幼貌美,正是奪得王爺寵愛之際,斷不可生下子嗣。且……”
說到此處,吳嬤嬤竟有些無法直視少女那張明媚漂亮的眼眸,不自然斂下一寸,繼而道:“王爺未下令要留下。”
阮流卿聽完嬤嬤冰冷刻板的一字一句,明白了,那碗湯藥想必便是避子湯。
可她心境卻并無過多起伏,睜著碎了春光的眼眸失神,肺腑深處竟覺愈發(fā)有些堵悶。昨夜肆意妄為的是他、毫無秩序不知停歇之人亦是他。
而今最想撇得一干二凈的亦是他。
她雖亦從沒想過懷上他的血脈,甚至是強烈的排斥,可如此被動的喂避子湯,感觸和心境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如一個隨意拿捏玩弄的玩物,被掌控著命運,更被操縱在股掌之間是想如何踐踏便如何。
“姑娘,老奴勸您還是自己想清楚。”
催促的話已落了下來,似唯恐她懷揣著“母憑子貴”的妄念。
阮流卿唇角扯開一抹苦笑,聲音有些啞,“嬤嬤你多慮了,這避子湯,我求之不得。”
說罷,便伸出手一舉端起,往唇邊送。
苦澀的味道太過刺鼻,阮流卿緊蹙著眉,仰頭一口想悶下去。
可入口,便苦得她有些惡心犯嘔,曾經(jīng)的她,從未喝過如此苦澀的湯藥,她死死忍耐,大口大口的往下吞咽。
最后,喉嚨都要被苦澀所灼燒,蔓延進(jìn)五臟六腑。
身子微微顫抖,她虛弱的喘出幾口氣,望向吳嬤嬤,聲線是冷的:“如此他可安心了。”
老嬤嬤看著那見底的空碗,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又給身后的女使使了個眼神,要她們上前伺候。
“不用了,下去吧。”
阮流卿淡淡開口,接著又躺了回去。老嬤嬤一怔,吩咐著女使將飯菜端進(jìn)來,便退了下去。
“姑娘,有事直接吩咐便是,這些奴才一直在門外候著。”
阮流卿背對著她們,沒說話,只扯著錦被將自己整整埋住。
眨眼幾天過去,阮流卿一直被困在這華麗又精美的牢籠里,最大的活動范圍不過外面種滿花兒的院落。
可她根本不想看見那些半開的粉緋花苞。每每看見,便會想起有關(guān)“粉蝶杜鵑”的一切,甚至這花生長得愈是嬌嫩艷麗,便愈是提醒她所經(jīng)受的恣睢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