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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及時收住一切心思,怕晏聞箏看出自己臉上不經意露出的點滴破綻,連將自己的臉深深埋在他的肩頭。
……
日漸西落,待天空最后一抹亮璨橙紅被灰暗所侵蝕,黑暗總算來臨,皓白的月光照耀著平靜祥和的院子。
阮流卿從晏聞箏懷里睜開眼來,她一直不曾睡著,既觀察著晏聞箏用了那軟筋散的反應,又怕自己不甚睡死過去。
她坐起身來,能察覺晏聞箏醒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一如既往想霸道遒勁的收緊力道,可這次,卻沒能如愿。
她借著燭火望著晏聞箏,沒有想象中的暴戾質問,僅有眉宇間微閃過的一絲驚愕,而后甚至緩緩的,唇角勾出一抹寵溺縱容的笑意。
“娘子這是?”
阮流卿沒看到晏聞箏無能無力的挫敗和痛苦,她有些失望,別過臉哼了一聲,“晏聞箏,從前你對我予取予求,而從今日起,我要百倍千倍的還給你。”
她說著,俯身逼近,以近乎決絕冷漠的聲線宣泄,目光更直直盯著平躺著的晏聞箏,總算,看見他微微仰頭。
然都如此身處絕境,他還笑得出來,身上那與生俱來的矜傲之氣仍只增不減。
“你!”
阮流卿很不甘,更是惱怒,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布條狠狠蒙住了他的眼睛,更將布條揉成團狠狠塞進了他的嘴里。
“你等著吧!”
第78章 贖罪“都聽娘子的。”
“晏聞箏,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阮流卿緊緊盯著近在咫尺可謂是任自己擺弄的一張俊顏,而今他的眼被遮住,嘴里也被自己塞上東西,平日里那凌厲陰狠的氣息總算消散了。
可消散了這,竟又多了些難以明說的凄慘的美感來。
她緊緊看了會兒,想觀察晏聞箏惱羞成怒的反應,又或是于事無補的掙扎。
然等了許久,什么都沒有,他似并不急,也似早已料到了什么,只安靜的仰躺在炕上。
阮流卿蹙緊了眉,想靠更近觀察他閃過的任何情緒波動,緩緩,她竟聽到了晏聞箏從喉嚨里掩抑出來的低低笑聲,有些模糊,卻也讓阮流卿敏銳的聽到。
“你笑什么?”她問,“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阮流卿咬了咬牙,知道晏聞箏此刻被自己堵著嘴回答不了,她凝神下定決心,切不可被晏聞箏給擾亂了心神,她轉身收拾著要離開的物件細軟,又將身上剩下的值錢的發簪放在了床頭,權當留給大娘的一點綿薄報答。
“走。”
說罷,她便拉著晏聞箏的手將人費力的拽起來,他使不上太多力,只能勉強挪動著身體。
阮流卿要他靠在自己身上,
兩人亦步亦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皓月當輝,銀白的光影交錯交織在不平整的地板上,阮流卿盡量將聲音控制的小,怕將大娘一家驚醒。
可好不容易靠近了那匹拴在羊圈里的馬兒,她才驚覺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她不會騎馬。
阮流卿心底一顫,粉白的面兒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所措。她將目光移到身側高大的身影上。她想,晏聞箏雖服用了軟筋散,可坐在馬背上微微使點力拽著韁繩馭馬的本事應當還是有的吧。
猶豫過后,阮流卿緩緩抬手,撩開了遮掩在他眼睛上的布條,頓了瞬息,也一并將他嘴里的步團取了出來。
“你……”
她翕動唇瓣,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更不知該說些什么,而偏偏此刻的晏聞箏,卻似什么都明白,微勾起薄唇,露出一抹盡在掌握一般的笑意。
“上去。”
阮流卿別開臉,清甜的嗓音很輕更是有些催促的急,她強裝著鎮定,將晏聞箏又扶上了馬。
而她,也廢了好大勁才爬了上去,一陣折騰,阮流卿已坐在晏聞箏的身前,她握著晏聞箏的手,將韁繩遞到了他的手里。
意料不到的,晏聞箏大掌一翻,將她的手連著韁繩一并攥握在了手里。
“娘子。”
他虛弱般喚了一聲,耳廓邊落下一道低笑。笑聲里似乎都帶著幾分得意和恣睢。
阮流卿緊緊咬著唇,撲朔蝶翼的眼睫急促顫著,可她一直不曾說話,更是將頭埋得極低,待底下的馬兒飛躍出去,她又連忙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
夜里的風聲在耳邊呼嘯,可她的背后是晏聞箏滾燙的胸膛。
她不確定是否是那軟筋散的緣故,晏聞箏同她貼得極近。
而此刻,她無暇思慮這些,她只想著能早些到,早些從馬上下去。
馬兒一路狂奔,終于,不知過了多久,烈馬的速度稍稍放緩了下來,阮流卿幾度昏昏欲睡,恍然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便是那熟悉又陌生的陰森樹林。
在這暗林里,她不知是否天亮了,茂密的枝葉鋪展在一起,籠成密不透風的高墻黑幕。
阮流卿感到周圍泛起的森寒包裹,冷得她一哆嗦,更又本能的往身后之人的懷中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