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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樣隱蔽幽地的……
阮流卿不敢想了,更是覺得心有余悸,就連看在近在咫尺的頸項,越發生出些別的、報復的念頭。
她沒有猶豫多久,利索的便咬了上去,似聽到晏聞箏一聲難受的悶哼,隱忍著,壓抑著,她咬的更狠了些。
從前她是萬般不敢咬的,甚至輕輕作勢用牙齒碰了一下,都會換來他睚眥必報的報復。
而今終該輪到她來任意對待他。
不知過去了多久,朦朧雨幕中那處竹屋若隱若現,晏聞箏背著她走了進去,回到屋中,可阮流卿都還覺得有些不夠。
屋外的喧囂在竹門關闔間徹底隔絕在外,唯有絲絲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阮流卿從晏聞箏身上下來,瞥見他臂膀上的血滲得更紅,身上還有雨水漉漉的痕跡。
瞧著,甚至狼狽。
阮流卿別開臉,扯著他復將其拖進了幾個時辰前囚困的屋子。
屋里還是之前的模樣,并無劇烈掙扎的痕跡,那繩子也并非割裂開。
這一路回來,她其實懷疑過是否是因為自己其實綁的并不嚴實。而今親眼看了,更是懷疑。
阮流卿蹙著柳眉,視線在晏聞箏身上流轉,滿是懷疑和思索。
她不信邪的再次想束縛住他,可一時忘了,只怕現在軟筋散的藥效在他身上徹底沒有了,他清醒的情況下怎會甘愿讓自己綁住他?
阮流卿回過神來,懷疑怒視晏聞箏的眼神已帶了幾分心虛和不安。
這種情形下,她是敵不過晏聞箏的。
“呵。”
寂靜的屋子里不合時宜的響起一道若有似無的低笑,晏聞箏悠然的坐在了榻上,更毫不遮掩的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傷口露出來,他自己卻看也未看一眼,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娘子,傷口裂開了,可否……”
“不能。”
阮流卿想也沒想,說完了卻是有些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姿態略顯慌亂和心虛。
她連忙止住,挺直了腰板,“哼,你活該。”
說罷,便再也不看他,提著裙擺走了出去。
可走了出來,不再面對晏聞箏,她便有些茫然。
前些時日,她無暇顧及其他,一步步皆被晏聞箏推著走,直到那大婚之后,局勢更是復雜,自己每日的精神更是緊繃不已,后來他病變失敗,亦半推半就間逃竄躲避追兵。
而今到了這個地步,她日后又該如何,她定不能再做棋盤上身不由己的棋子了,等解了身上那毒,她定要走,離開這里,再也不回來。
可這樣的路談何容易,晏聞箏既然抱著同歸于盡的決心,他又怎會輕易將解藥給她呢?
窗外雨越下越大,阮流卿怔怔失神的望著雨幕,感受到了饑餓。
此前她沒余力探究這竹屋,而今一切或許塵埃落定,她才發現這院子里還矗立著一個小間。
里頭雖不如王府的闊綽,但竟也一應俱全,什么都有。
阮流卿感到更是疑惑,這種地方,晏聞箏究竟是如何找到的?
這竹屋隱匿于深山老林之中,若非知道路,只怕要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尋到。
越往深處想,更是覺得可怕,甚至一道最是恐怖的念頭在腦海里閃過,她甚至都詭異的覺得這是不是又為晏聞箏的一盤棋,一場陰謀。
如此細節,難道又為精心的策劃。
不,宮變那日,他確實是失敗了,他而今已成孤家寡人,他真的再難翻身之日了……
阮流卿不斷重復著,在心底不斷說服著自己,可不安的種子已在心底種下,更抽絲剝繭的滲出來,在四肢百骸開始蔓延。
她握緊了拳頭,看了一眼晏聞箏所處的那間屋子,沒聽見什么異樣,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她懷著重重心事,一步一步游離進廚屋,被陡然迎面而來的一陣涼風吹來思緒才回轉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看見了盛米的陶罐,她走過去,剛要打開,便察覺到身后出現的腳步聲。
“娘子。”
他還是這樣喚她,嗓音和從前的陰鷙暴戾大不相同,而今更聽出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無辜和委屈。
阮流卿身子微微一僵,連忙轉過身去,疑惑的茫然的望著那張俊美非凡的臉。
冷白的精致,狹長的鳳眸仍舊鋒利,薄唇微微勾著,似乎瞧著是在笑,可分別卻藏著無盡的難以窺探的情愫。
阮流卿讀不懂,當真不明白他到底如何想的,為何而今要扮成這幅對她情深似海的模樣。
“你……”她張了張唇,“你來干什么?”
說罷,她轉過身,不想再看晏聞箏,不料,他竟走上前,從她手里想接過那陶罐。那副模樣似乎是想他來做這些。
他要來生火燒飯。
“好啊,既是贖罪,便什么都該由你。”阮流卿留下這話,便復提著裙擺走開。
“你若做不好,今晚你便沒有飯吃!”她狠狠道,忿忿踩著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