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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穿書4通天浮屠(有自慰情節)</h1>
再一睜眼,月已西垂,元貞四顧略有些茫然。夯土砂石版筑而成的房屋內,兩張硬板床相對而置,地面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陳舊的木桌椅也被擺放整齊。也不知他是怎么取的水。是了,這土樓下還有口仍在出水的井。她思緒逐漸回攏。
笪季在靠樓梯的那張床上和衣而臥,睫毛黑壓壓地一片,一絲聲息也無,靜得出奇。她緩慢地站起身,腳步放輕走下樓梯。
這里的天亮得早,元貞在附近轉了片刻,還未升起的太陽便已照在這座古城上,在厚重的沙層上投射下嶙峋的鏤影。黎明的日光穿過空氣中的氣溶膠,如同一整塊澄明的琥珀。
靈氣類似于霧,是一種微型小液滴,一經接觸皮膚,會以一種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狀態滲透進人的身體里,而有靈根者則可以加速這種滲透并轉化送入丹田沉淀。可能是因為人跡罕至,元貞發現古城遺跡的靈氣較之且莫鎮更為充盈濃郁。昨夜的入定使她的丹田已經積蓄了足夠進階的精純之氣,只差一個契機了。
整座城池最中心處是城主府,一位半步飛升的大能的居所。當年魔神正是在塔木陀沙漠深處號召各地擁眾,攻入仙界的。蝕日窟的前身矢日城便是首個淪陷的城池。城主率眾抵抗邪祟妖魔的千軍萬馬,以一己之力單挑魔神,終是不敵,身死道銷。臨終前,這位大乘前輩于其府內通天塔中留下數道劍痕,囊括畢生絕學,后世劍修多來此地參膜劍意。元貞算不得什么正經劍修,所以之前劍宗里統一組織時便沒去。據傳,曾有前人來蝕日窟探險,于城內誤入一處秘境得了諸多機緣。元貞便決定先去城主府悟一悟劍意,再看看有沒有入得秘境的運氣。
走走停停,不知過了多久,元貞方才回到住處。天已大亮,瘦削的青年看上去正在尋盛水的容器,井邊擺了一排高矮不一灌滿水的瓶罐。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有一剎那的光芒閃過。
我就在城中隨意走走,元貞解釋了一句,我準備今天先入城主府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問完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不知怎么回事就脫口而出。想來想去可能還是怪他本人氣場太強,而且短暫的相處間也沒什么需要照顧的地方,讓她不由自主就忽略了他菜雞的本質,加上這張有欺騙性的臉,看著就說不出拒絕。
好。笪季挑了挑眉,好似完全沒看出元貞語畢的悔意,干脆答應下來。
收拾妥當,二人一同向城主府走去。
矢日城城主名喚柳毅,乃是沙漠中建城第一人,城主府內有通天石塔,取名永寧。當時自開天辟地以來已有數萬載,人間不止有仙途,更有諸多大小宗教,以供無靈根者信奉慰藉。如今五大派之一的天地會,便是那時某一教的分支。這柳城主在打通經脈修行之前,一直信的是佛教,于是便在功成名就之后,于府邸內建了佛塔,用作閉關之所。
永寧塔高約數十丈,通體以均一的石磚層層壘砌,基座呈方形,越往上越圓,暗合天圓地方。及至塔內,一股陰涼潮濕之氣襲來,元貞不自覺打了個寒戰。笪季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塔的最底層面積很大,凈高約一丈多,最中央是一圓形石柱,三四人合抱不下。其上刻有極精致的壁畫,陰陽刻分割畫幅并輔以顏料填充,只是如今已褪色斑駁得差不多了。其中內容有割肉喂鷹,阿難七夢,剖嬰救母,仙人接引等與佛教仙道相關的題材典故,混雜在一起,看上去極為不講究。
石柱旁是螺旋而上的石階,兩人順著向上走,不知爬了多少層,稍有些疲乏。一路上笪季默不作聲,元貞除了一開始會看看壁畫點評幾句以外,眼見沒有什么劍痕,也專心腳下。四周森森然,只有塔壁上拳頭大的通風孔透著光。
可視空間漸小,他們終于來到了頂層。一轉過去,幾道凜冽的劍意撲面襲來。其中裹挾的深厚功力似乎可以隔山打牛,那是怎樣的一種決絕與怒意,元貞忽有頓悟,同時心有所感,自己似乎馬上便要渡劫。來不及拿出護體法器,天雷便滾滾而至。
閃電雷鳴,正在元貞預備著體驗人生中第一次活體被雷劈之時,預料中的場景并沒有出現。第一道天雷并沒有劈中她,反而是刻有浮雕的塔心石柱表面光芒大作。元貞驚疑不定,匆忙中與笪季對視了一眼,握住他束緊的手腕。來不及細想,接二連三的雷電已然降下。以柱體為軸心,整個永寧塔內升起了一個流動著耀金光芒的雪青色巨型鐘狀陣法,將二人罩在其中。幾息之內,天雷仍在持續不斷地降,陣法便已啟動。
車裂般的疼痛過去之后,再一睜眼,入目所及已是一片水汪汪的綠。就好像是在亞熱帶的雨林,元貞想。一旁的地上也是一個雪青色的傳送陣。
你還好吧?笪季正在她五步開外。
還好,你呢?他撣了撣周身的枯葉。
元貞微頷首說道:剛才的塔尖應該是安了一枚引雷的法器,以雷電為引成陣。我先飛上去看看,待會再說。說罷,元貞抽出腰間佩劍,意念制動,踏上劍身,頓之飛去。
視野逐漸開闊起來,此處是在這片雨林的邊緣,近端是形似雅丹地貌的高陡崖壁,懸崖上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這么一處深陷地下的雨林,即便是飛至很高的上空,仍沒有大風,元貞推測這里可能是一處秘境,矢日城主發現后欲占為己有,遂布了一個超大型的隱匿陣,只在自己閉關的塔內留了入口。甚至于可能永寧塔,乃至于整座矢日城,都是為這處秘境而建的。
回到原地,元貞將諸般猜測與笪季一說,二人商議一番,便決定先在秘境中探探,無所獲再沿原路返回。
二人隨便挑了一個方向,折枝劈樹地一路走一路做標記。
此地樹木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像是吃活人補精氣的樹妖,要把他們牢牢困死在其中。
行了幾日,眼前便出現了一座雜草叢生的祭壇,長寬三四米的高臺正中有一條傾斜而下,半人高的地道。
我賭那無恥老賊肯定來過。
元貞先行閃身進入密道,笪季緊隨其后:哦?為何?阿貞難道不想求機緣嗎?
元貞哽了一下。剛認識沒幾天時,笪季便開始阿貞阿貞的叫,到如今她都還沒能適應。雖然說彼此都心知肚明是皮肉關系,但元貞還是想先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熟悉幾天。可這么親昵的稱呼是普通朋友間會有的嗎?
我只是在分析客觀事實,我也希望他沒來過,但是沒有用啊。
笪季聞言輕笑了笑:不是說心誠則靈嗎。
密道下行至地下約五至十米,方才平緩。又走了一陣,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龐大恢宏的地下宮殿。半球形的拱狀穹頂上嵌滿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粗大的立柱上雕著叫不出名的獸類。蛇頭鳥身魚尾,比起真實存在的妖物,更像是一種圖騰。畫中它們有的翱翔于九天,穿云而過;有的于水中潛游,與魚群嬉戲;有的以兩腳跑跳,穿梭于叢林,刻得是栩栩如生,吊詭獵奇。寬敞明亮的大殿正中,是一個擺放在臺子上的一尺高的彩玉石匣,玉匣通身無縫隙,混成一體,想是用更高階的陣法符箓保護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