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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很清楚,我沒事的話,不會給你打電話。
初夏沒有跟他說“再見”,以后只是陌生人,還是不說“再見”為好。
她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轉頭看還懶懶散散坐著的沈未:“以后不要打架。”
看著初夏離去的背影,沈未摸了摸右眼尾的那片淤青,不疼了,但還沒完全消退。
沈未菲薄的嘴唇微微勾起。
灑落一身的烈陽,似乎比往日都要明媚。
*
夜色如倒灌的海,彌漫著夕照鎮,也彌漫著這棟二層小洋樓。
初夏收拾了一下午的屋子,毫無例外,她依然被分到了最小的房間,這次的在二樓走廊盡頭。
大概只有六平米,里面擺了一張簡陋的床、衣柜、小小的書桌。
還好她的東西少,要不然就這么點地方,根本裝不下什么。
不過,她很知足,因為這個房間有一扇朝南的窗戶,窗外有一棵高大的鳳凰樹,比別墅還高。樹上開了一朵朵鮮艷的鳳凰花,比她看過的任何花都要嬌艷,紅似烈焰,美如畫卷。
她只要一抬頭,便能看到翠綠的葉、鮮紅的花,賞心悅目。
小洋樓在巷子里,幾乎聽不見車聲。
夜晚更是安靜下來,初夏除了收拾自己的屋子,還聽從廖知書的指揮,把上下樓都打掃收拾一番。
等忙完這些,她累得腰疼。
她坐在臨窗的書桌前,拿出一本新的日記本,而這本新的日記本下面有幾本用舊的日記本,她數了數,一共六本了。
這是她第七次搬家了。
前四本日記本都是很普通的那種,后來的三本,包括這次買的,都是上鎖的。
自從她知道廖知書偷偷看她日記本后,她就防備起來了。
廖知書有次還特意拿那本上鎖的日記本,質問她:“初夏,買本日記本需要上鎖嗎?你防備誰呢!”
初夏沉默,像塞滿棉花的娃娃,任由廖知書怎么說她,她都忍耐著、承受著。
心里想著,我買上鎖日記本,當然是防著你。
但如此忤逆廖知書的話,她不敢說。
在廖知書進行了長達十幾分鐘的不滿輸出后,初夏抬頭,努力朝她笑著:“媽,你別多想,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個本子好看就買了。”
最后還是父親初文北過來打圓場,廖知書才放過她。
初夏有個習慣,每次搬家,她都會換一本新的日記本,寓意著新生活的開始。
雖然她并不希冀著新生活有多么美好,但買一本新的日記本,是她為數不多的給自己鼓勁打氣的方式。
初夏翻開日記本的扉頁,在上面寫著:
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
——《我與地壇》
最下面寫著:夏夏同學,你不要被生活打敗,你要好好活著。活著,就是最大的成功。【注】
后面還畫了一只簡筆畫小狗,眼睛笑得像月牙的小狗。
……
2013年7月20日晴
不知道是不是我跟老天許過愿,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搬到有海的地方。
老天待我仁慈,這次搬家終于搬到了一座有海的小鎮啦!
我很喜歡小鎮的名字——夕照鎮。
好像有溫暖的夕陽照在我身上,是很富有詩意的名字。
媽媽自己坐了小轎車,讓我待在另一輛面包車的后備廂,我很不喜歡,但我不能說什么。
當我跟那么多家具木板擠在那么小的空間里時,我覺得自己好像也變成了一塊木板,都沒被打包,就被胡亂地塞在里面。
我常常會想,我為什么要活在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好玩,它像一個巨大的黑色箱子,而我是被擠在角落里的那粒塵埃,不會被人看見,也不會被人在意。
那天,我差點中暑死了。
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但那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我很熱,也很渴,感覺自己就要暈過去了。
我看書上說,人死之前,腦中會走馬燈似的過一遍,可為什么我的腦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
不過,我看到了一個男生,一個像星星一樣閃耀的男生。
是他救了我。
他還……親了我。
當時只覺得他是趁人之危的流氓,后來才知道,他是在救我。
我的初吻沒了!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被一個陌生人奪走。
不過,我可不欠他的,因為我幫他擋刀了。
這不是什么多光榮、多了不起的事。但對我來說,這很了不起!因為,這可是我第一次這么勇敢!雖然有回報他救我的意思,但我還挺勇敢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