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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一直想著什么時候可以去看海,她都查好了,這個鎮就有幾處海,有一處還是景點,她想找一天去看看,但廖知書讓她在家里好好待著,不要出去。理由是,上次中暑你忘啦。
中暑差點要死的事,初夏從沒跟廖知書說過,估計是司機說的。
她知道廖知書這樣說,并不是為自己好,不過是希望她在家里干活。
家里請了個家政阿姨,負責洗衣做飯,但廖知書非要讓她天天洗衣服,不只洗她的,還要給他爸和他哥洗,甚至連內褲都要她洗,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仿佛在提醒她,她有多低/賤,只配給他們刷鞋、洗衣服。
她看著廖知書手里拿著的兩條男士內褲,盡量讓自己很有禮貌,微笑著說:“媽,這個可以不洗嗎?”
“之前一直都是你洗的,你不想洗,你在想什么呢?”廖知書臉一沉。
之前洗是因為她不懂男女授受不親,不懂“不聽爸媽話的孩子不一定是壞小孩”,更不懂“爸媽控制你時,你也是可以反抗的”。
初夏沒有反抗,不是她逆來順受慣了,而是她知道,不管她是否反抗,最后的結局不會有一點變化,錯了,會有變化的,會承受廖知書的言語暴力,甚至拳頭暴力。
那段時間,她背上的傷并沒有完全好,洗衣服、晾衣服時,都會牽扯到傷口,快要愈合的傷口又會裂開,她不得不在晾曬完衣服后,對著鏡子抹藥。
她的背很白,在蝴蝶骨右上方的位置有一道醒目的傷口,結了痂,但裂開了,滲出血珠,血珠把她的白色t恤都弄花了。
血沒有停,她用棉簽擦了一遍又冒出來,再擦,再冒出來,疼意一次次襲來,她咬著牙,艱難地處理傷口。
她忽然想起,有個少年跟她說:“回去后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的胸腔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抽走,她有點窒息。
很想很想跟誰傾訴,可她的遭遇,多么不光彩,多么傷自尊。
無法跟任何人傾訴。
初夏繼續擦掉血珠,直到手都酸了,她才勉強擦掉,再消毒上藥。
外面的陽光很好,鳳凰花開得很絢麗,吹在身上的風也暖暖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她卻覺得鼻子酸酸的,像吃了一顆酸檸檬。
*
初夏能去海邊,是在一個月后。
并不是去她在網上搜到的夕照鎮的任何一處海,而是距離夕照鎮一百多公里的藍島。
要先開車去碼頭,再乘船,才能抵達廖知書口中的美麗島嶼。
一同前去的有廖知書、初文北,還有她的哥哥——初陽。
初夏一路上就沒怎么休息過,廖知書讓她給她拍照片、錄視頻,還給他們三個人拍合照,她成了他們旅游途中的記錄者。
而她不過是,局外人。
無所謂了,這樣的日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也習慣了。
但看到別的一家人,找她幫忙拍照片時,她的心還是控制不住地涌上一陣酸澀。
……
入住的是一家叫“歸真”的民宿,臨海,從居住的兩層小樓就能看到海,二樓一旁還有室外樓梯,可以上去看海景。
初夏站在二樓上面的露臺,看著不遠處的海,湛藍湛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海風吹來,卷起盛夏里的熱意,還有咸咸的海水味。
這是她第一次看海,眼睛亮亮的,心里有著難言的興奮。
一路上所承載的酸楚、迷惘,此刻都一掃而光。
“初夏,下來!”有人在喊她。
初夏一低頭,看到樓下站著的少年,是比她大兩歲的哥——初陽。
渾身上下都穿的名牌,黑色t恤上布滿品牌logo,短褲上也有一個很大的logo,就連腳上的那雙網狀運動鞋也遍布logo,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哥。
一身全是新的,而她身上穿的,還是去年買的白色連衣裙,一次沒舍得穿,買的時候她就想著,如果有一天去海邊,一定要穿上,會跟大海相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