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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誰信你的鬼話!”林朝朝雖然這樣說著,但臉上的笑容擋都擋不住,笑得比綻放的花兒還要嬌艷,“走吧,夏夏,一起去給齊斯暮同學助威!”
至于剛才她想了解的事,就這樣被揭過。
一陣風似的,好像來過,又好像沒來過。
*
林朝朝后來沒再提那件事,但見初夏一下午都懨懨的,像個病人,在晚自習的時候安慰她:“夏夏,別人說什么,你別管,說了,你也不會掉塊肉,對不對?”
“嗯?!背跸氖窒碌墓P一頓,劃出一道長長的丑丑的線。
“好了,笑一笑嘛?!绷殖姵跸囊琅f面無表情,趴到桌上看垂著腦袋的她,“夏夏,好像很少見你笑呢?!?
初夏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你笑起來還不如不笑。”
初夏想起了這個暑假,有人用手指放在她的嘴角,拉扯出小小的弧度,教她怎么笑。
他說“要笑得自然些,不要假笑”,可惜,到現在,她還沒學會應該怎么笑得自然些。
她讓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人如何在背后議論她、如何用異樣的眼神看她。
偏偏在做作業時,那些話會情不自禁地冒出來,像毒蛇般啃噬她的心臟。
連著心臟一起疼的,還有她那千瘡百孔的腿。
被掐出月牙印的新痕還在隱隱作痛。
*
去便利店的路上,初夏迎著夜風,拼命地蹬著踏板,比往常更快地騎著自行車。
撲面而來的是微涼的風,騎快了可以跟風迎面撞擊,好像這樣自己就能多幾分自由,多幾分跟現實對抗的力量。
騎到半途,自行車忽然壞了,初夏擰了剎車,停下來看,車鏈掉了。
她不會修車,左右環顧,沒有修車鋪,只好蹲下來研究怎么修,搗鼓了半天,非但沒修好,雙手還染了滿手的黑色油漬。
她擦了擦手,油污擦掉了,滿手的黑卻怎么也擦不掉。
那團黑,像深淵,好黑,好難看,似要將她吞沒。
初夏問了人才知道附近有一家修車鋪,說是開在巷子里。
她推著車,往巷子里走,繞了幾圈,快到修車鋪的那條小巷時,忽然聽到一陣雜亂的打鬧聲。
一只野貓從角落里躥出來,朝著打鬧的方向跑去。
初夏并不是多事之人,平時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會繞著走。
但去修車鋪,必然要經過打鬧的地方。
她不得不硬著頭皮往里走,推車的速度慢了些。
砰砰砰的打鬧聲越來越近。
她始終低著頭,想做個隱形人,悄無聲息地路過。
不過,自行車的鏈條撞擊著車身,根本無法讓她安靜地路過。
她想著,等快到了打架地帶,趕緊推車,避免被殃及。
初夏剛往前走一步,聽到有男生惡狠狠地說:“沈未,你這么喜歡找事,兄弟們,今天非要把他打服!”
沈未?
初夏一頓,身體僵住,脊背都在發涼。
怎么會是沈未?
她抬頭,看見他正在被幾個壯碩的男生圍著,其中有一個寸頭的,她認識,是刺她刀的男生。
沈未為什么又要跟他們打架
?
這次,對方的人比上次要多,差不多有六七個,個個手上都拿著木棍,像是有備而來。
沈未躺在地上,蜷縮著身體,捂著頭,被他們用腳踹著、用木棍砸著。
再不是那個飛揚肆意的少年,潔白的校服上滿是腳印。
初夏見地上有一根木棍,恰好這幫人又背對著她。
她小心地撐好車,彎腰從地上撿起木棍,一步一步悄悄地走到寸頭的后面,拿起棍子,使勁地往他背上砸,砸了一下,想砸第二下時,看到寸頭轉頭看她,一雙小而窄的單眼皮滿是嚇人的狠厲。
初夏嚇得身體一抖,好像聽到有人在說:“快走!”
她不想走,沈未再這樣被他們打下去,會被打死吧。
她生出莫大的勇氣,即使毫無戰斗力,也想在這樣的時刻,陪在他身邊。
木棍在她手里抖著,她的身體也在抖著,只有看著寸頭男的那雙眼睛是堅定的。
寸頭男朝她走來,她本能地往后退,握緊木棍,剛揚起,便被寸頭男疾步上前,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狠狠地甩到地上,瞪著尖利的雙眼,咬牙道:“動你,還不需要用武器!”
他一把將初夏摁到墻上,腦袋重重地撞上去,一陣天旋地轉地疼。
沒等她有反應,她整個人被他翻轉過身,拽著她的頭發,把她往墻上撞。
額頭受到巨大的沖擊,疼痛瞬間席卷而來,像有人在用錘子使勁砸她的額頭,疼得她掉出了生理性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