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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沉默著,走到墻邊,抬起左手撐住墻面。
許久都不曾說話,世界瞬間變成靜止的默片。
沈未扶著她胳膊的手始終沒松開,半晌,手下的胳膊顫抖著,往上看,她的肩膀也在抖著。
隨后,他聽到了一陣隱忍的哭聲。
扶著她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沈未一時無措,沉默片刻,說:“發生了什么,如果你想,可以告訴我。”
初夏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驚覺自己太失態了,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呢,連忙抬起右手想擦眼淚,卻發現他還拽著她的胳膊。
等他松開,她胡亂地擦著滿臉的淚水。
初夏抬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未擦干凈的淚水,聲音有些抽噎:“沈未,你是不是去找胡飛了?”
沈未抽出一張紙巾,攤開了又對折了下才給她:“把眼淚擦擦。”
初夏沒什么心情擦,只隨便擦了擦。
這一路,她心里一直有一個念頭在纏著她,沈未是因為她受傷的嗎?她真的如廖知書說的那樣,她是災星嗎,誰靠近她都會遭殃嗎?
初夏沒有聽到沈未的回答,而是看著他從她手里拿過紙巾,幫她擦眼淚,邊擦邊說:“你前天沒來看晚會?”
初夏點了點頭,鼻子一陣酸,眼淚又快要流出來了,卻拼命咬牙忍著。
沈未慢悠悠地幫她擦著眼淚,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又問:“為什么剛才喊你,你不停下來?”
他喊她了嗎?她完全沒聽到。
初夏怔怔地看著沈未,許久才說:“前天我身體不舒服,請了一天假,所以沒能去看晚會。剛才你喊我,我沒聽見。”
“初夏,你把我當什么?”沈未捏著手里的紙團,蹙眉,不悅道,“在我面前撒謊,有意思嗎?”
“我……”初夏委屈得要命,她也不想撒謊,但要怎么告訴沈未真相?
“既然你生病了,為什么要去中心廣場?”沈未的眉眼沉沉,聲音里也帶著譴責的意味,“都那么晚了,你去那里做什么?”
初夏一驚,他是從哪里知道這些的?從胡飛那里知道的,還是王爺爺那里知道的?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好像生氣了,他為什么要生氣?
初夏略過重點,跟他解釋:“那天,我路過中心廣場,遇到了王爺爺。”
沈未抬手把紙團精準地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加重語氣跟初夏說:“如果陳警官沒有及時趕到,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的下場會怎樣!”
“沈未,我沒想過那么多,那只是一場意外。”初夏心里很堵,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沈未,身上透出一股冷冽的戾氣,似要拔劍出擊。
她看向沈未的額頭,那里被劉海蓋住的地方,清晰地看到淤青,語氣生硬:“你呢,沈未,為什么要給你爸打你的機會?”
沈未有些煩躁地看著初夏,剛想回她,一道女聲傳了過來。
“初夏,你來了。”江月出來透氣,看見了靠墻站著的初夏,還有之前見過的帥氣男生。
他們離得很近,看起來很親密,但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小情侶吵架了?
江月走過去,看到紅著眼幾乎要哭的初夏,問沈未:“你惹她哭了?”
沈未轉過身,頂了下腮,抑制住要奔涌的某種情緒,沒有回江月,也沒有看她,而是看著初夏說:“你不是要上班嗎,去吧。”
……
江月交代了初夏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整個魂魄仿佛飛遠了,她只象征性地點頭。
“初夏,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不要早戀。”江月善意地提醒她,“你還有一學期就要高考了,不合適。”
“月姐,她不是我男朋友。”初夏聲音很低,跟她解釋,“不是他惹哭我的。”
“行,不管發生了什么,你都要想開點,不要哭了。”江月說,“女生哭久了眼睛會腫,眼睛腫了就不好看了。”
“謝謝月姐。”初夏垂著腦袋回應。
江月走后,初夏呆呆地站在收銀臺,許久未動,有顧客來結賬了,喊了她三聲才回神。
給顧客結完賬,她扶著收銀臺往外走,每一步都扯著傷口,恨不能柱一根拐杖。她把貨架都看了遍,零食區、飲品區需要少量添貨,零食區放完,再從購物筐里把袋裝的、盒裝的飲料放上去,最后放的是瓶裝飲料。
她放得心不在焉,想著,沈未走了嗎,為什么剛才跟他說話時,語氣不能好點。
這么想時,手下一松,撲通,巨大的聲音轟然響起,嚇得初夏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低頭一看,一瓶草莓味牛奶碎了,粉紅色的液體四溢流淌,蔓延至她的腳邊,她的白色球鞋上也被沾了濺開的粉色,瓶身碎了一地。
初夏來這里做兼職足足四個月了,從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她簡直嚇壞了,連忙彎腰蹲下去,想要用手撿碎玻璃時,一道影子遮住了她,繼而她的胳膊被人拽開,聽到冷如冰水的聲音:“你這是想受傷?”
初夏沒有動,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