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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他不小心撞上來的,她不想說什么,剛想轉頭,卻聽到他說:“停這里做什么?”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煩躁,也許是她擋著他的道了,她往旁邊讓了讓,沉默得像塊木頭。
“一起走吧。”沈未騎到她身邊,搖了搖她自行車的車把,“愣什么,走?。 ?
初夏等接初陽的那輛車開走了才騎上自行車,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剛放學的學生,沈未在她的左邊。
兩人都沒說話,初夏感到有些尷尬,想著,孟際遇呢,齊斯暮呢,來一個人隨便說點什么都好。
幾分鐘后,沈未打破了尷尬,問她:“你對未來有什么規劃嗎?”
“嗯?”初夏側頭去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就是高考你要考去哪里?”
“去北京吧?!?
“挺好?!?
“你呢?”初夏裝作不知道地問。
“北京?!鄙蛭凑f,“有想考的大學和專業嗎?”
“我想考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
“不錯?!鄙蛭垂戳斯创剑白D銐粝氤烧?,以后要當名導演啊,夏導?!?
鳳凰樹的樹影斑駁,倒映在他們身上,混著路燈的光,把少年人的身影照得像形狀不明的雕塑。
而沈未便是雕塑里最精致的那個,即使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也完美得像一件藝術品。
初夏想到自己還欠沈未錢的事,想說,但不想破壞這難得的一次時光。
如果這是她跟沈未的最后一次聊天,她想給彼此
留下美好的印象。
沈未說:“初夏,那不是你的錯。”
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初夏很懵:“怎么了?”
“你跟林朝朝說的話,我聽到了?!鄙蛭纯桃怛T慢,跟著她的節奏,“你安慰她沒錯,可能只是時機不對。”
初夏對友情原本看得很淡薄,但人總是一旦擁有了什么,就會期待擁有的不會變。
她也是這樣,林朝朝對她的好,她都記著,卻不知何時兩人之間的裂縫越來越大,像碎裂的瓷器,即使修復了,也難以恢復原樣。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林朝朝今天要那么生她的氣,為了讓她消消氣,她還特意給她寫了便簽紙,說了些安慰她的話。
但得來的卻是,她看都沒看就把便簽紙撕了,還生氣地跟她說:“初夏,以后不要來找我了。你這樣的人,我交不起!”
說的話帶著刺,她好像再不是從前那個對她笑、對她好的林朝朝了。
她變了。
她們好像回不去了。
所謂想要期待永久擁有的東西,不過是奢望一場。
友誼,如天邊的一朵云,飄來散去,有始有終,抑或有始無終,都是它的命數。
“謝謝你,沈未?!痹俅萎斨拿妫f出他的名字,有種久違的異樣情緒涌上心頭。
希望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這是膽小鬼為數不多的心愿之一。
……
他們同行了一段路,分別時,沈未跟她說:“回去的路上小心點。”
一句關照的話,初夏聽了萬般感觸,這樣的時光,大概不會再有了吧。
她像要抓住機會似的,跟他說:“沈未,祝你得償所愿。還有,上次謝謝你為我輸血?!?
“初夏,如果你真要謝我,真覺得對我有虧欠的話,一定要考上你想考的大學,學你想學的專業,成為你理想中的樣子。”沈未說,“以后,我們還會再見的,對不對?”
月光落在少年痞氣俊朗的臉上,夜色變得無盡溫柔。
*
回家前,初夏給廖知書發了信息,問他們在家嗎,沒有回,打電話也沒接。
她想先回去看看,進了自家別墅的那一排,看見沒人站在她家門口,她才繼續往前騎,家里的燈依然沒開。
他們還沒回來嗎?
初夏疑惑了下,剛想按密碼鎖,身后傳來粗獷的男聲:“初夏,你爸呢?”
初夏放在口袋里的手頓時停住,愣了幾秒才轉身,看到一張右臉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正笑著看她,笑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