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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未點了下頭。
“謝謝!”初夏接過鑰匙扣,毛絨鯨魚好溫暖。
第一次有人送她生日禮物,內心格外雀躍,一貫淡然的臉上滿是笑意。
初夏坐上公交車,看到沈未還站在車站前,她朝他揮手,他站著沒動,只是直直地看著她,看著她越來越遠。
她揮手示意他離開,他好像沒有看懂,依然站著,仿佛屹立天地的千年古樹。
沈未,回去吧。
初夏在心頭默默地念著,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戶開著,她幾乎要探出頭去,看到沈未還站在那里,漸漸成了小小的影子。
公交車拐了個彎,她再也看不見沈未了。
她手里始終握著鯨魚鑰匙扣,想著剛才沈未都跟自己說了什么呢?
是跟她說了“生日快樂”吧?
其他呢,其他還說了什么?她一句都沒分辨出。
原本喧囂的世界,在她生日這天變得無比安靜。
她什么都聽不見了。
第52章 是沈未嗎?看到的背影,好像一場夢……
昨晚,初夏刷題刷到晚上一點四十,本來想去洗漱,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沒有敲門聲,來勢洶洶,門撞到了墻上,發出砰的響聲,又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初夏剛轉頭,臉頰卻被人啪啪啪地甩了幾巴掌,聲音比方才的撞門聲還大,打得她臉頰又疼又麻,耳朵也嗡嗡作響。
原本扎得整整齊齊的馬尾辮,也被打散了,頭發凌亂地掛在泛起巴掌印的臉側。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在生
日這天,廖知書會這樣對她。
她從不奢求有人記住她的生日,也不奢求有人給她生日祝福,更不奢求有人送她生日禮物。
災星的世界里,從來就不該有奢望。
但能不能不這樣對她?
邁入十九歲的她,她還卡著點,祝自己“生日快樂”,祝自己“永葆童心”,祝自己“高考順利”。
三個祝福里,第一個祝福便被廖知書狠狠打破。
她構建的夢幻城堡,被廖知書推翻了。
初夏的臉頰火辣辣的疼,但她沒有捂住臉,也沒有撩開臉側的頭發,而是格外安靜地抬頭,用那雙杏眼看著廖知書。
她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眸里起了波瀾,帶著些埋怨,也帶著些恨意。
她做廖知書的玩偶很久了,但做久了,玩偶也是會疼的,疼了之后,也會做出相應的反應。
初夏看到廖知書的頭發也是亂的,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這不像她認識的廖知書。
她認識的廖知書高高在上,眼睛珠子都是向上的,只有看她寶貝兒子和寶貝老公時,眼睛珠子才會落回中間。
此刻的廖知書,像被人踐踏的可憐蟲。
但這可憐蟲看她的眼神格外兇狠,像要把她sha了。
廖知書看著初夏,她的眼睛跟初文北真像啊,圓圓的,看起來無害,但瞪人時,都很可怕。
這樣的眼神她看過太多次了,她很厭惡初夏這樣看她,小時候這樣看她,現在還這樣看她,真是一點沒變!
廖知書又伸手,重重地甩她臉上。
她沒有聽到初夏發出一點聲音。
初夏這點她很佩服,小時候也是,她再打她,她都不會哼一聲,一開始還會哭,后來連眼淚都不會掉一滴。
偏偏,初夏越這樣,她越氣憤,仿佛自己伸出的拳頭,都打在了棉花上。
廖知書需要聽到她的聲音、聽到她的求饒,卻一次都沒聽到過。
“初夏,你這個災星,你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廖知書氣道,“因為你,我差點大出血死了!”
“媽,這話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大出血怪我嗎?我讓你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了嗎?你生下我,還不是因為哥。”初夏的臉好疼,嘴角好像撕裂開了,但她習慣了這樣的疼痛,忍痛抬頭看廖知書,眼里透著不屈,“如果哥不是有血友病,你會生下我嗎?你生下我,不就是讓我做哥的備用血庫!”
“做你哥的備用血庫怎么了?”廖知書拔高聲音,“初陽是你哥,你哥是病人,你為他輸血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初夏扯開冒出血珠的嘴角,苦笑著。
那么,有誰關心她,她也是病人啊!
她很早就有抑郁癥,常常對周遭的人和事物感到漠然,認識她的、不認識她的同學都覺得她高冷到不行,很難接近。
上小學一年級時,她的同桌說她笑得好假,她哭也從來不安慰她。一開始,她不懂,覺得自己的性格就是這樣。
后來,她才知道,這不是性格使然,而是病讓她變成了這樣,變得對什么都沒有太大的情緒,幾乎很難感受到別人的喜怒哀樂,連她自己的情緒也很難感受到。
可是,有誰關心過她有沒有笑過嗎?有誰關心過,為什么她常常面無表情嗎?
還有,她天生有凝血功能障礙,每次給初陽輸完血,都要花好久才能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