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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雜物打理完畢,來到我面前,彎下腰,取了一只三色團子,掰掉尖銳的頂端,蘸上糖漿和黃豆粉,放在我的嘴唇前。
柔軟黏糯的團子壓著唇瓣,散發(fā)著誘人的甜香。我下意識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后就吃完了。
欸?
鼬:“味道如何?”
“很好吃,是您自己做的嗎……不對!鼬先生!”我有點生氣地加大音量,站起來直視他。
他沒有任何反應,表情冷淡而平靜。黑瞳寧靜如水。
“明天是休息日。”他忽然說。并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
“對的。”
“有什么安排嗎?”
“想在家休息一整天然后和朋友連線打游戲……不對!鼬先生!雖然很感謝您的飯菜……我之后會購買回禮以示感謝,但現(xiàn)在請從我的家里出去!”
“冰箱里只有速食面、腌菜和碳酸飲料,長期利用這些解決晚餐會對你的健康造成傷害,”鼬淡淡地說,“明天一起去買新鮮食材。”
他雖然語調平淡如水,但說話時完全不使用征求意見的祈使句或柔和委婉的問句,都是不容更改的陳述句。仿佛不給他人否定的余地,強勢而具有控制欲。
與他病態(tài)蒼白的虛弱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臉色漸漸變得不太好看:“別再擅自決定對話走向了,鼬先生!請回答我的問題,您這樣很不禮貌!”
“咳咳……”
他右手成拳,微微蹙起眉,抵著嘴唇輕輕咳了幾聲。忽然靠近我。
鼬比我高,當他彎腰靠近我時,鬢邊柔順的黑色長發(fā)滑落,微微落了幾縷在我臉上。
宛如蛛網,籠罩了過來。
他背著光,臉頰沒入黑發(fā)落下的陰影中,辨不出喜怒,只有一雙烏沉沉的眼睛,明凈如水,光影搖曳。
呲——
椅子遽然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噪音。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臟怦怦跳了起來。
他要做什么?
男人伸出手臂,越過我的腰側,險險擦過我的手臂,幾乎像是一個曖昧的擁抱。
即使是如此近距離看,他的五官也相當漂亮立體,肌膚如冷玉一般毫無瑕疵。而外貌上病態(tài)的蒼白虛弱又給這份美麗增添了令人心折易憐的破碎感。
薄薄的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好似夏天的冰,雪中的火,掌中的煙火。綺麗又稍縱即逝。又像一只布滿裂紋的青白玉瓶。隨時都可能破碎。
清冷的氣息縈繞在鼻端。
勾玉項鏈垂落著,相互敲擊,其聲泠泠。
……隱秘的威脅感。
內心深處涌起注視深邃黑暗的海底空腔時,來自求生本能的,對未知的恐懼。
明明看起來毫無攻擊力。
我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你在調查我。”他說。
“什么?”
他將手收回來,手里拿著一沓文件。用來吃飯的小圓桌是辦公用餐兩用,而吃速食面只需要巴掌大的地方。因此在今夜之前,小圓桌上都堆滿了我工作上面的文件、企劃書、筆記本電腦還有充電線、發(fā)繩、薄荷糖、咖啡杯之類的雜物,椅背上也堆疊了許多順手放上“總有空會整理吧……哈哈”的衣物,而實際上,自從接手項目以后,要學習的東西和需要我處理的事情太多了,細算起來甚至比之前被大壞蛋主管穿小鞋那陣子還忙,以至于到了周末我只想睡到天昏地暗,完全沒有精力做家務。
因此家里可以說是一團糟,東西擺得亂七八糟,只勉強維持表面上的看得過去。
現(xiàn)在一看,那些亂七八糟擺放的雜物已經分門別類放好了。
之前小圓桌上的物品也整理得漂漂亮亮整整齊齊,暫時放在了一旁的矮桌上,方才鼬靠近我,正是要拿我身后矮桌上的一摞資料。
既然是我自己整理的東西,我當然第一時間就認出來了。
那是一疊關于南賀川往事的文件,前不久,我在了解到事情大體經過之后,深入地在網絡上搜索了幾天。
但因對案件的保密要求,除了一些網民似是而非的討論,我沒有搜索到太多信息,加上工作繁忙,也就暫時擱置了此事。
不太明白這和他有什么關系……說起來這個人是不是十分自然地把我的私人筆記全部看了一遍?
這家伙就像理所應當?shù)剜蹏`蹏:热祟愃锏乃膲呢堃粯樱J為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是自己的,“貓喜歡貓得到”,很沒有邊界感呢!
宇智波鼬翻到其中一頁,翻轉過來,遞給我。
這是那個出賣同伴的警部模擬畫像,當時案件并未偵破,新聞媒體出于保密要求未能得到具體人物信息,只在旁邊配上了相應的模擬畫像。底下記錄著化名,整個新聞就像一部警匪劇劇本一般跌宕起伏,充滿想象力。
如果在這部警匪劇里,除了販賣違禁藥物的壞蛋以外,還要再加一個討人厭的反派人選,那么就是這位出其不意背叛昔日同伴、造成轟動一時的大事故的邪惡警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