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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要得到這個。
如果他擁有汪洋大海,他不會在意一滴水珠的流逝。富有的商人不在乎一枚金幣的得失;權勢滔天的國王不介意一個孩子的童言。
但,倘若他只有一滴水珠。
那么,哪怕砍斷了四肢流干了血,他也不會松開手。
“你就是那滴水珠。”輝夜說。
因陀羅自出生起就是天才,世間好像沒有什么是他無法靠自己得到的。
曾經或許有。
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現在他遇到了新的。
因陀羅從來沒有被這樣全心全意地愛過。
柔軟、弱小、溫暖,哪怕呼吸都竭盡全力,掙扎生存于世間,需要強者的呵護與飼養,他沉溺于這種感覺之中。
這一次,他不會像過去那樣松開手,讓給別人。
“你似乎認為,我和因陀羅都姓大筒木,所以是姐弟關系?”輝夜說,她坐在輪椅上,屋外搖曳的綠影落在她冰雪般清冷的面上。
“我沒有那樣瘋狂的弟弟,我們只是利益一致的合作關系,他看阿修羅不順眼,剛好,我也不想千手和宇智波再合作。”
她幸災樂禍。
“不過,我想,你很快就要有一個瘋狂的丈夫了。”
第32章
說完,她招手讓我過去。
或許是因為不良于行,她總是坐著,脖頸猶如天鵝般雪白優雅,脊背挺直,儀態端方,宛如高貴的女神,讓人叩服在她腳下。
我依言過去,跪坐在她面前,她撩開我的頭發,用梳子梳理著。
她的身側有月光般清冷的香氣,素白修長的指尖在我的發間穿梭。
我覺得我大概是輝夜的裝扮玩偶。
在無數個白天與黑夜,她總是坐在輪椅上,冷冷地望著窗外,一動不動。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樣的日子太無聊,難得家里來了個新人。她就提起了點性子,將我當作木偶打扮。
換上精致漂亮的和服,涂抹上面脂與口紅,最后是繁復的發型。
每到這一步,輝夜總是會埋怨。
“你睡覺時很不安分。”她很不高興。
“我沒有亂動……”我小聲咕噥。
“你的頭發每天都這樣翹起來。”輝夜責備道,抓著我的頭發,“很難梳。”
她每次都要在發型上花費大量時間,或者說,她的時間太多了,只能依靠這些事來消磨。
明明這樣的美麗,為什么卻像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身上散發出將暮的腐朽氣息,將自己困在這小小的宅子里?
梳理完以后,她就按著我的肩膀,左右打量著,發出不滿的抱怨。
“明明是挺可愛的孩子,怎么感覺總是差了點什么……”
我乖乖任她擺布。
她想了想,沒好氣道:“真是便宜你了!”
她抬起手腕,從自己的發髻上,拔下一枚紅椿花發簪,柔柔插在我梳理好的頭發里,幾番調整位置和角度。
挑剔的裝扮家這才勉強滿意,懶洋洋地對我說:“轉過來,讓我看看。”
大約是她無法站立,只能坐著的緣故,她很討厭別人站在她面前,讓她仰視。
最初幾次我這樣做以后,惹了輝夜好大不高興。她將我推出去,讓我滾,一連幾天都閉著門不肯見我。
于是這次,我維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轉了半圈。
輝夜用尖尖的指甲挑著我的下頜,居高臨下,左右打量。
她的虹膜是雪一樣的白色。
又冰冷,又溫柔。
我側過頭,將臉頰輕輕貼在她的掌心。緩緩閉上眼睛,暖流如同子宮里的羊水,沖刷著我疲倦的靈魂……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我在老家的母親了。
但輝夜讓我想起了她。
我的母親并沒有輝夜這般美麗高雅,但也不會對我冷嘲熱諷、漠不關心。可以說,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可她們身上的氣質,還有對待我時,給我的感受,就如同母親一般。
這是一種很特別的母性。
當然,這話我是不敢告訴輝夜的。
輝夜的手掌很冰涼,宛如月華凝成,我卻感到了溫暖,不由從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囈語。
“輝夜……好溫柔啊……”
“?!”
輝夜猛地收回手:“胡言亂語!是要我把因陀羅叫來,好好教育你怎么對我說話嗎?!”
我一聽見那個名字,就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
喉間泛起腥甜的、陌生的血腥氣。
眼球模糊而刺痛,不受控制地流淚。
“不,”我小聲祈求,“別。不要……是我錯了,我只想和輝夜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