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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時,天還未大亮,別莊的門便被敲開,是阮成鈺身邊的小廝,他此番是來請阮蓁回府的——溫雨燕生了!
聽了這個好消息,阮蓁立時睡意盡消,忙不迭讓雙碧和畫羅伺候著自己穿衣洗漱,用最快的速度拾掇好自己,坐著馬車下山去了。
一路上,她按捺不住自個兒的心情,隔著馬車問了那小廝許多問題。
原來溫雨燕是昨日亥時突然發動的,當時萬籟俱寂,府里的人都睡了,好在老太君早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就連穩婆也挑了三個最好的,接進府里養著,這才沒有措手不及。溫雨燕這是頭一胎,即便平日一直聽著大夫的話適當走動,生產之時還是難免困難,足足生了一整夜才誕下她和阮成鈺的長子。
阮蓁到了府里已是辰時左右,她一下馬車便直奔涿平院而去。
溫雨燕剛生下麟兒便力竭睡去,阮蓁輕手輕腳地進了內室,迫不及待地湊到阮成鈺身邊看她的小侄子。
她以為小孩子剛出生都是她在滿月宴上見過的那些孩子一般白白嫩嫩,特別是東宮的那一對龍鳳胎,又小又軟,好看的不得了。可眼前裹在襁褓里的孩子卻是渾身皺皺巴巴,皮膚也泛著紅色,像是……只小猴子。
這就是她盼了近十個月盼來的小侄子嗎?
阮蓁有些失落,卻又不好明說,她抿了抿唇,向后退開一步,干巴巴道:“恭喜哥哥嫂嫂。”
阮成鈺自幼看著她長大,她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破,聞言無奈地笑了笑,道:“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個模樣,你也是……”
見阮蓁不可置信地看他,他勾了勾唇,道:“你剛出生時和枇杷一個模樣,后來慢慢兒的才漂亮起來,不信你看一個月后他是否還是這個模樣。”
其實阮蓁只是有些失落罷了,她方才已經想好,就算他丑,那也是她的親侄子,她是不會嫌棄他的。聽到阮成鈺的話,她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旋即又擰著眉尖兒問道:“枇杷?”
“這是你嫂嫂給他取的乳名。”阮成鈺沉默了一瞬,艱難道。
說起這個阮成鈺也很是無奈,溫雨燕自懷孕后便喜歡上了吃枇杷,前些日子她更是耍賴撒潑硬要他答應等他們的孩子出生,無論男女乳名都要叫“枇杷”,他自然不肯答應。可方才她生產的時候,不知為何又想起了這回事,一邊咬牙用力,一邊斷斷續續地重新提起此事,還拿“不生了”威脅他,他只好答應。
阮蓁或多或少能猜到溫雨燕為何會執意給小侄兒取這樣一個乳名,她強忍著笑意,面色古怪道:“挺好的,簡單順耳,聽過一遍就不會再忘。”
不多時,溫雨燕醒了過來,阮成鈺抱著枇杷給她看,她一看便嫌棄地不行,撇著嘴道:“怎么這么丑。”
尤其是阮蓁還站在她眼前,她心里的落差更大了。本來想生一個和小姑子一樣漂亮的女兒,沒想到卻生了個丑兒子!
嘴上嫌棄,可她看枇杷的眼神卻是十分柔和,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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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左右阮蓁方從涿平院出來,與此同時,昭仁宮里來了人,說是皇后請她進宮一趟。霍成前幾日才說要上門提親,霍皇后今日便召她入宮,目的自然只有一個。阮蓁隱約猜想著,自是不敢怠慢,當即回院里換了身衣裳,坐著馬車進宮去了。
到了棲鳳殿前,她足下微滯,深吸一口氣,提步邁過高高的門檻走到殿內,對著坐在正中的酸枝木七屏羅漢床上的霍皇后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
因著常樂公主的緣故,她從前也沒少見霍皇后,可那時她是以常樂公主的好姐妹的身份見她,今日卻不一樣,自然就沒了往日的輕松。
待她起身,霍皇后笑著讓她走近些,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著她。
她今日穿了件白綾對襟小袖衫,下系一條暗折枝花卉紋湖羅裙,略施粉黛,端的是瑩澤照人,又不顯得太過花枝招展。霍皇后越看越覺得打心眼兒里喜歡這個小姑娘,便拉她在自個兒身邊坐下,笑著與她閑聊,問了問老太君的身體,又問她平素在家都做些什么。
末了,終于轉到正題上,“本宮記得你比思若小兩歲,今年應該是十四歲了,是嗎?”
阮蓁點了點頭。
“也該到了說親的年紀了。”霍皇后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看了她一眼,不徐不緩地開口:“昨日長庚……”
意識到阮蓁許還不知道這是霍成的字,她頓了頓,改口道:“鎮國大將軍來昭仁宮,與本宮說了幾句話……”
阮蓁微垂著頭,長長的睫羽顫了顫,便聽霍皇后緊接著便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成帝不是個好人,霍成……
也不算是。
但他倆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謝謝梵家的仙人掌?小心肝的地雷~(づ ̄3 ̄)づ
☆、第60章
第六十章
霍皇后自然不能直接問阮蓁愿不愿意嫁給霍成, 便換了個委婉點的問法,又道:“你實話實說,不必顧慮本宮。”
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評論一個男人, 實在是難以開口。阮蓁張了張嘴,慢吞吞道:“大將軍數次救我于危難之中, 我……”
霍皇后自然不是想聽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她看著阮蓁,認真道:“若除去他對你的救命之恩, 他在你心里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的目光和善,讓阮蓁心生親近之感,不自覺的也就沒那么緊張了,她垂眸看了眼裙上的流蘇, 想了想,紅著臉道:“大將軍成熟沉穩, 做事有分寸,是個可靠之人。”
這話中規中矩, 算不上什么絕頂的好話, 霍皇后卻仿佛聽到什么溢美之詞, 連道三聲好,顯然是再滿意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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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蓁到了昭仁宮的同時,霍成則來了宣平侯府。
彼時涿平院里正熱鬧著, 大夫人溫氏站在廊廡下給涿平院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們立規矩,吩咐他們務必好生照顧好正在坐月子的溫雨燕和剛出世的孫少爺。
屋里,老太君抱著自個兒的小玄孫愛不釋手, 直夸他眉毛眼睛哪哪兒都像阮成鈺小時候,還說他日后一定和他爹爹一樣聰明,總歸自己家的孩子怎么看都是好的。劉氏則坐在床邊的繡墩上叮囑溫雨燕產后該注意的事,讓她務必養好身子,自然少不了在小夫妻的房事上說幾句,惹得溫雨燕一張俏臉通紅。
正說著,前院一名小廝進了屋子,隔著外間的簾子道:“老太君,鎮國大將軍來了,幾位老爺正在前廳招呼著,命奴才來請您和兩位夫人。”
老太君含飴弄孫正在興頭上,聞言在小枇杷嫩呼呼的小臉兒上親了一口,不以為意道:“說了什么事嗎?”有什么要緊的,非要人都過去。
這可把小廝難住了,“這……三老爺沒說,只說是要緊事,要老太君和兩位夫人務必去一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