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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生間挨著健身館，付唯從館里穿過去，路過門口垃圾桶，看見里面有張名片。白底燙金的設(shè)計，寫著陳星粥名字，還有公司名字。

是家娛樂經(jīng)紀(jì)公司。付唯想起來，他查過程家資料。過往程家雖然家大業(yè)大，但旗下那些公司，并不涉及娛樂圈。

兩年前程期年父親去世，兩個婚生子和叔伯忙著爭權(quán)，一年后各方大敗，最后手握集團(tuán)最多股份的，卻是程家排行第三，程家人口中的草包，程期年這個私生子。

程期年手段狠辣且老練，集團(tuán)股東會大洗牌，所有程家人都被驅(qū)逐，程家的手開始伸向娛樂圈。最初所有人并不看好，娛樂圈的三巨頭公司，簽最火的藝人，吃最好的資源，屹立圈中穩(wěn)穩(wěn)不倒，怎么會容外人插手。

不料三巨頭之一被程氏收購了，這家公司起步晚資歷淺，卻是圈內(nèi)殺出的黑馬，鮮少有人見過公司老板。到了這個時候，多方小道消息開始傳，在奪下程氏集團(tuán)以前，程期年早已是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

陳星粥接手這家公司，勢必是想做出點成績來。而現(xiàn)下最好的捷徑，就是討好程期年，從程期年手里，分到好的資源。

付唯對做生意的事不懂，他想的是程期年開娛樂公司，見過的明星自然不少。他低頭盯著垃圾桶看，里面?zhèn)鱽硐词炙暎S后沉沉腳步聲逼近，有人停在他身旁問：“你在這站著不走，是打算替你表哥出氣？”

“不是。”付唯抬起頭來，“聽表哥說，您在娛樂圈有生意？”

程期年盯著他不接話，看他話里賣的什么關(guān)子。

隔著三四步距離，付唯朝他淺淺彎唇，“您覺得，和公司的藝人比，我這張臉怎么樣？”

程期年不語，視線劃過他臉龐。

他還戴著外套兜帽，帽檐壓在發(fā)頂上，額前碎發(fā)被壓得遮眼，但不難看出來，那是雙秋水清淺的桃花眼。

鼻梁高挺嘴唇飽滿，烏黑的發(fā)白皙的臉，像裹在燈里的黑玉白瓷，這樣一張臉，去普通的經(jīng)紀(jì)公司，能簽最頂級的約。

可惜他們公司看重實力，程期年并不說實話，只語氣懶散道：“想讓我替你看，你是不是該放下帽子，露出你的額頭，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付唯眨一下眼，輕露幾分恍然，放下兜帽上前，手扶在額頭前，撩開那些碎發(fā)。精致的眉眼完整露出，程期年并不多看，略掃一眼收回視線，有幾分敷衍道：“你不是見過老齊了嗎？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出道，可以去問——”

“我聽說嘴唇上長痣不吉利，如果我想出道做藝人，是不是應(yīng)該去點掉？”付唯打斷他，微微仰起下巴。

程期年頓了頓，瞥向他抬高的嘴唇，發(fā)現(xiàn)他嘴唇有些干，像是有些缺水。

“哪里有痣？”付唯背光站立，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這里。”指著自己下嘴唇，付唯又上前一步，拉近和他的距離。

程期年低下頭來，在他嘴唇上找痣，果真在下嘴唇中間，發(fā)現(xiàn)一顆淺淺的圓痣。眼前飽滿的唇輕動，付唯忽然收回下巴后退，“抱歉，我剛剛意識到，如果您有男朋友，我們應(yīng)該保持距離。”

“我沒有男朋友。”不喜被人造謠，程期年皺眉。

“女朋友嗎？”付唯問。

“也沒有。”男人答。

付唯不再說話，舔舔發(fā)干的嘴唇。

身邊不缺好看的藝人，卻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女朋友，只能是擇偶要求高了，他想。

程期年留意到了，語氣多少有些奚落：“陳星粥不給你喝水嗎？”

付唯眸光輕閃，沒有否認(rèn)。

“他是你表哥還是你上司？”程期年嗤之以鼻，接著補(bǔ)一句，“我不會不給下屬喝水。”

他邁開步子往外走，“跟我來。”

付唯拍了張垃圾桶照片，接著收起手機(jī)跟上他。

程期年進(jìn)了健身館，館里有冰柜和咖啡臺。程期年打開柜門，給他拿了瓶水。付唯擰開喝起來，程期年站著不說話，館里很安靜，只聽得到他喝水時，咕咚吞咽的聲響。

他喝了半瓶水，嘴唇立刻潤起來，抬頭看見程期年還沒走，擰上瓶蓋語氣上揚：“我和齊先生不太熟，您能幫我引薦一下嗎？”

水滋潤了他的喉嚨，付唯說話的實話，聲音也水水潤潤，落在耳朵里很好聽。

程期年原本靠著吧臺，聞言站直起來打量他，半晌不咸不淡地開口：“可以。”

付唯一雙眼要彎。

“不過，”程期年黑眸似笑非笑，“我為什么要幫你引薦？你和老齊不太熟，難道和我很熟？不會真當(dāng)自己是半個程家人了吧？”

“不過，你要真成了半個程家人，”他收起臉上的笑，下顎線條變得冷硬，“我連水都不會給你拿，畢竟我看見程家人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