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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道歉,這件事你沒有錯。陳星粥的確給你下了藥。”程期年拒絕了他的道歉,“或許從小受家庭環境影響,這只是你的一種保護色。或許很多時候不這樣做,你永遠都會受制于人。是我無法接受。”
“我喜歡你,但無法接受這樣的你。我們的關系,就到此為止吧。”他說。
第42章
付唯離開了,程期年沒有回頭,只聽到關門動靜響起時,終究是控制不住情緒,一拳重重砸在吧臺上。
沈一鳴進來的時候,程期年已經喝掉了雞尾酒。那杯調給付唯的見面禮,被男人發泄般地吞咽下肚。空掉的高腳杯倒在吧臺上,程期年面容冰冷毫無波動,甚至都沒有伸手去扶。
“付唯走了。”沈一鳴告訴他。
程期年冷淡地“嗯”一聲,手指扶上額頭,聲音暗啞地問:“威士忌有嗎?”
“要幾瓶?”沈一鳴問。
程期年沒回答,指尖抵著額頭垂眸出身,眼瞼下方覆著濃重陰影,像陷入無盡的深淵漩渦里。
沈一鳴轉身去開酒柜,拿出威士忌打開,替他將酒杯倒滿,將那杯酒推過去,觀察他的表情道:“既然不想和他斷,就不要把話說太絕。”
程期年在他的話里抬頭,一雙眉擰得死死的,眼里是再也壓抑不住,火山般噴薄而出的怒意。心臟在酒精中割裂成兩半,一半是熊熊燃燒的怒火,一半是無止無盡的失望。
他時而被憤怒炙烤,時而被失望吞噬,憤怒與失望沖撞交織,灼燒蠶食著他的理智,程期年甚至難以分清,哪種情緒要更多一點。
抑或是剛剛下肚的那杯酒,濃烈的酒精早已麻痹他大腦,思緒如遲暮老人般僵滯,程期年握酒杯的手用力,下顎無意識地繃直收緊。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這樣的憤怒,又是這樣的失望透頂,沈一鳴是怎么看出來,他不愿意和付唯斷的。
程期年咽下燒喉的酒,咬緊牙關惱火地抬眸,克制住摘掉沈一鳴眼鏡的沖動,最終也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的眼鏡度數該換了。”
沈一鳴也不生氣,聞言取下眼鏡來,慢條斯理地拿布擦了擦。
程期年喝下一瓶酒,醉意卻遲遲不來。恨自己酒量太好,他拿出煙和打火機。付唯留下的那點海鹽琥珀木香,早已被酒精覆蓋得干干凈凈。
他點燃香煙咬入唇間,尼古丁的味道吸入肺部。煙霧彌漫之中,他漸漸地回神。付唯離開時的表情,程期年已經記不起來了。
他沒想到付唯膽子這樣大,明明雷雨天不敢一個人睡,明明遇到危險要牽他的手,明明找工作都會被人騙,卻敢主動喝下藥的酒,還敢在酒店和他上床。
程期年不再深究,也已經不想去深究,過去他與付唯相處時,付唯表現出的性格,有哪些是真,又有哪些是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從今天開始,都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他甚至不知道,到今天為止,付唯是否喜歡過他。那些心無旁騖的目光,言辭間的天真與無辜,對他表現出的予取予求,是否也只是虛假的一部分。
他厭惡欺騙,也厭惡偽裝。或許從一開始,他喜歡上的,也只是付唯戴上的面具。卸下面具的付唯,精于算計且滿口謊言,程期年覺得陌生。
他喜歡的那個付唯,并不是真正的付唯,指尖重重掐著煙蒂,程期年面無表情地垂下眼,一遍遍地在心底說服自己。
付唯從酒吧出來,沒有在門口打車,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路燈光暈打在他臉側,行人路過時朝他側目,甚至有年輕女生駐足,偷偷拿手機拍他側臉。
他心不在焉,都沒有發現。走到商場附近時,付唯接到林娜娜的電話。
背景音喧囂沸騰,有人在高聲喊麥,還有人在尖叫,林娜娜捂著嘴巴,小聲地問他:“付唯,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來酒吧一趟?”
“我閨蜜喝醉了,我一個人在這里,還有人認出我了。”她緊張地解釋,“我偷溜出來的,經紀人不知道。”
“有。”在街邊停下腳步,付唯情緒很平穩,“哪家酒店?”
林娜娜發地址給他。掛掉電話后,付唯從路旁攔車,上車后報了地址。酒吧離商場不遠,十五分鐘后付唯下車,電話回撥給林娜娜,“我到了。”
“進門后往左走。”林娜娜在卡座,臉上戴著口罩,連頭都不敢抬。
付唯找到她們,發現林娜娜閨蜜喝得爛醉,伏在桌邊口齒不清地說醉話。林娜娜已經結過賬,他把女孩扶起來,叫上林娜娜離開。
林娜娜緊緊跟在他身后,借著他的后背遮擋自己,唯恐再被更多的人認出。他們穿過涌動的人潮,林娜娜被醉鬼擠到,撞在了付唯背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