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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三日月藤四郎沒有說出口的是,她當時和那名審神者定下了約定。
她曾經許諾,如果能夠有機會回歸時之政府的話,她就去那名審神者的本丸。因為對方曾經接納了恐慌而又茫然的她,教會了她許多東西,更是將兄弟們的相處一點點的告訴她,向她描述了一個美好的家。
本丸,就是她們這些失落的付喪神的又一個家。
但是就是那樣的溫和的審神者,就是那樣對她而言重要的審神者,她未來的審神者,被孵化者獵殺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茫然與恐慌加諸于身的三日月藤四郎產生了暗墮的跡象。
但是……
“不可以。”
已經扭曲失去了人類外形的審神者在最后摸了摸她的頭頂,低聲呢喃著:“三日月不可以……這種行為是錯誤的。”
“你的哥哥們,會傷心……”
“不要為了這種低劣的生物而污染了自己的神格,你是神明,應當端居于云端,不被污漬沾染。”
那是那名審神者留給她最后的話。
所有暗墮的進度被強硬的打斷,但是三日月藤四郎仍然有了黑色的痕跡。
也是在那個時候,世界意識聯絡上了三日月藤四郎——在那么一個生機即將被孵化者全部扼殺掉的殘破世界,世界意識用僅存的最后一點點力量向三日月藤四郎發出了請求。
世界意志以所有僅剩的力量、權能和祝福作為交換的條件,賦予三日月藤四郎強大的權能和直接抹殺靈魂的力量。
代價就是,三日月藤四郎要抹殺掉所有的孵化者。
那個時候的世界意志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可能,它所有的生機都被孵化者們掠奪,但是在絕望之中看到了唯一生機的世界意志有了報復的念頭。
在那一刻,所有陰暗的想法吞沒了世界意志,讓它做出了驚人的賭.博。
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三日月藤四郎的身上,換取一個拖拽著讓它死亡的兇手一同消亡的可能。
索性的是世界意志貝者贏了,三日月藤四郎在最后確實將那個世界內的所有孵化者趕盡殺絕。
腐朽的尸體堆滿了殘破的大地,陰郁的云層遮掩著天空,血月與金色日輪同在,干涸的河床、枯死的植物、龜裂的大地。
殘破的末日上,唯有三日月藤四郎一個刃坐在孵化者尸骸堆積而成的王座上安靜的等待這個世界的隕落——連同她自己一起。
或許是三日月藤四郎的瘋狂屠殺過于恐怖,在孵化者群體的內部她的名頭流傳了開來。
最終,那群沒有感情的生物第一次體味到了什么叫做恐懼,為此甚至不惜冒著一同隕落在這個末世的風險勘探三日月藤四郎是否死在了這個世界中。
但也正是因為它們的恐懼,三日月藤四郎抓住了它們的氣味,發覺孵化者尚未死干凈。
有了活下去的念頭,三日月藤四郎試圖破開壁壘前往孵化者的大本營,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在孵化者和末日的隕落下,三日月藤四郎最終沒能成功,自己反而因為傷勢過重的緣故不得不回歸本體。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誤入此地的藥研藤四郎他們才撿到了三日月藤四郎,陰差陽錯之下救了她。
但是沖擊和傷勢太重,三日月藤四郎在轉醒后為了保持自身的安全,將自己分成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區別的‘三日月藤四郎’,繼承了大部分的權柄與力量和全部記憶的另一部分則是現在的三日月藤四郎。
“所以,我現在也并非是完整的我。”
把玩著自己的本體,三日月藤四郎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隨意道:“之后當另一個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們注意一下臺詞,別讓她發覺什么不對勁。”
“畢竟,另一個我實在是太膽小了……”
甚至是太單純。
因為那就是從未經歷過這一切,保持在曾經待在大阪城狀態的三日月藤四郎,是現在的她再也無法回到的過去,是她遙遠而又美好的曾經。
也正是出于想要維護過去的心思,現在的三日月藤四郎不希望她能想起一切,不希望自己能夠變得完整——左右獵殺那群孵化者以她現在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做到,那么就讓過去的她一直保持最初的模樣吧。
那樣單純而又稚嫩,會因為兄弟的惡作劇而生氣,會因為買不到想要吃的甜點而心情低落,會因為一些跌打損傷而想要哭的三日月藤四郎,是她羨慕的模樣。
“我啊……怎么樣都無所謂。”
三日月藤四郎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輕笑出聲,明明是孩童的外表,卻流露出了死寂的氣息。
“但是她不一樣,她是可以得到所有美好的東西,就應該在陽光下大笑玩鬧,就應該被所有人寵愛的家伙。”
“所有的臟活累活我都可以干,只要讓‘我’能夠一直保持著那般模樣就可以。”
而且,她們兩個人本就為一體,過去的她被兄弟們寵愛著,她自己也就滿足了。
“不對哦。”
藥研藤四郎將眼鏡摘下,隨后強勢的將自己面前的妹妹扣在了懷里,然后用低沉的嗓音緩慢說道:“無論是哪一個三日月藤四郎……都是我們的妹妹。”
都是藤四郎家的孩子,都是他們的妹妹,都是他們所深愛著的想要守護的刃。
“所以,不管是‘三日月藤四郎’也好,三日月藤四郎也罷,都是我們所深深愛著的妹妹。”
“接下來的話,請多依靠一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