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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
三日月宗近望著一旁似乎是陷入沉睡中的太宰治,視線落在對方不經意的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掌。
長長的眼睫微顫,半闔的眼瞼將她浸潤著玄月的眼睛之中的情緒遮掩的很好。
似是有意,三日月宗近的手也覆在了太宰治的手指上。
人偶過于纖細、且帶著深刻裂紋的毫無溫度的手指觸碰到了人類的身軀。
鮮活的生命被碰觸,生靈的體溫被察覺。
三日月宗近本該空空一片的腦袋里面零星破碎的畫面浮現,消逝的過往出現,然后又很快的再次消失,就像是有意識的不希望被她抓住尾巴。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大事,過往、記憶和身份,這些東西三日月宗近并不怎么在乎。
她重視的是另外的事情——太宰治的變化。
有著玄月的眼睛之中清晰的倒映出熟睡人的臉,人偶瞥了眼一旁被嫌棄的扔在了桌子上的流出不明液體的點心,眼底一抹清淺的笑意很快劃過。
從最開始初遇時渾身死寂的纏繞著繃帶的古怪少年,到后來的會跟她偶爾開個玩笑的交換姓名的少年,再到現在面前這個會跟她拖長了尾音控訴她坑害國家未來棟梁的太宰治。
三日月宗近花費了時間與精力,看到太宰治有了些微的轉變。這讓她久違的體驗到了名為“高興”的情緒。
“唔……這么想想,你可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偶。”
本該睡著的人突然吐出意味不明的話語。
太宰治的眼睛并沒有睜開,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動作,只是本該被人偶觸碰的手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當然,那是我之前的想法。”
懶散的掀起眼瞼露出鳶色的眼眸,太宰治盯著面前任由自己鉗制著的三日月宗近,笑了笑,道:“我推翻了那個想法,有了個新的思路。”
“你究竟是不是人偶呢?這個才是我本應該好奇的點。”
太宰治翻身坐起,而后動作熟稔的將三日月宗近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伸了個懶腰,一點也不怕三日月宗近掉下去。
一看就知道是個老手,經驗豐富。
“本應該?”
也習慣被對方隨隨便便舉起來放在身上,把太宰治當成了自己的人形擺架的三日月宗近將關鍵詞提了出來,示意對方別說謎語,要說什么就都攤開來說。
“啊——那就是,我現在對這件事不感興趣。”
“因為我想要知曉另一個問題的答案。”
盤腿坐好,太宰治微微側臉,同自己肩膀上的人偶對視,而后道:“你為什么那么執著的想要把我拖拽到所謂‘好’/‘正確’的道路上?”
“陽光?溫暖?”
太宰治突然輕笑了一聲。
聲音里面裹挾著很多不應該被解讀的情緒。又像是什么情緒都沒有,只是他單純的想要笑而已。
“不,我沒有這么做哦。”
三日月宗近以袖掩唇,語調一如既往的緩慢。
“只是年齡大了便有些倨傲,看到有小孩子走上我曾經走過的路時,一時之間控制不住自己話多,想要當人生導師的沖動罷了。”
雖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之前都經歷過什么,但是那種本能依然鐫刻在她的身體內。
于是,太宰治就借著窗外偷溜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那個精致的人偶沖著自己笑了笑,眼前的明月說出了令他驚詫的話。
“因為看到的東西太多,看到的事情(未來)過于清晰,任何隱瞞都不存在。所有的事物都像是赤/裸的攤在眼前一樣,未來會是何種走向、事情發展的脈絡都被清晰的知曉,于是,在這個世界上,似乎觸碰到了不該被觸碰到的領域,自己不受控制的走入了一座孤島。”
再說這番話的時候,三日月宗近在一瞬間感覺自己回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而這些記憶卻又在下一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一樣離去,在她記憶的沙灘上只留下了潮濕的痕跡證明它們來過。
也只有這些,絕對不會讓她抓住或者是留下什么。
但是對于此刻的三日月宗近來說,這些就夠了。
這些如同虛構的記憶帶給她的真實的感觸與強烈的情緒抒發欲/望就足夠讓她把剩下的話說完。
她有預感,如果不趁著今日將所有的東西都向太宰治攤開,將真實的‘三日月宗近’擺在他面前,然后抓住對方,強勢的阻隔對方的逃避的話,或許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就回到此而止了。
不遠不近,像是陌生人,卻又可以打趣開幾個玩笑。
這可不是三日月宗近想要的。
于是,就在太宰治剛剛回過神時,就看到對方又慢悠悠的以她特有的嗓音不緊不慢的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