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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除了眼珠的顏色有一點不同,他長得跟其他人沒什么不同,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沒有青面,也沒有獠牙。
就算這樣,他還是被看做異類。
有時候他很想要一點肌膚之親,要一點別人身上的體溫,也不知道該向誰索取。
玉來福給予他的這一點點溫暖,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如此難能可貴。
殷玄緊緊攥著玉來福的袖子,生怕他很快就要抽身離開。
玉來福輕柔的握著殷玄攥緊的拳頭:“我知道那些事傷你很深,也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太多的算計,生活的很不容易。”
玉來福側頭看向殷玄:“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那些裝神弄鬼的道士欺負了你。”
殷玄兩只眼睛正盯著他,原本褪下些血紅的眼角又泛起紅暈,霧氣竟逐漸凝聚成碩大的淚珠,噙在他眼窩里,吧嗒落了下來。
徹夜難熬的痛苦折磨不足以讓他崩潰,童年的創傷和回憶也不曾讓他崩潰。
他本以為自己早就在摸爬滾打中變成銅皮鐵骨,眼淚早在幼年的長夜里哭干了,他不怕疼,不怕死,不怕別人指著他的鼻子唾罵,再沒有什么能再戳動他的淚腺。
卻原來只是他高看了自己,只要一點點的疼惜和溫暖就能要了他的心。
殷玄一掉淚,玉來福反倒手足無措了:“你哭了?你別哭啊……”
玉來福最怕別人哭,旁人一哭,他心里也跟著難受,就會想著法子的哄。
殷玄頭一次把眼淚赤裸裸的露給別人,扭過頭去啞聲道:“是不是很丟人……”
玉來福笑笑:“怎么會呢,人都是會哭的。若是我,指定比你哭的兇多了。”
殷玄伏在他肩上默不作聲,玉來福也不知道殷玄是不是還在哭,哄他道:“我送你個小玩意兒,你不哭了,好不好?”
其實殷玄原本也沒打算繼續哭了。
哪怕是面對著玉欽,他還是覺得眼淚很羞恥。
但玉欽說要給他個小玩意,殷玄默默伸出了一只大手。
要是從前,玉來福那些小玉雕、小琉璃都可以隨手送人去玩,但現在他一貧如洗,也沒什么精巧玩意兒。
玉來福想了想:“我如今沒什么值錢的東西,但是我前兩日撿了一顆小石頭,你拿去玩兒。”
玉來福安撫的拍了拍殷玄后背:“我去給你拿。”
殷玄注視著玉來福起身,從他的舊衣裳里拿出一塊拇指大的石頭,丑兮兮的,看著跟平常的石頭沒什么兩樣。
玉來福笑笑:“這是一塊玉原石,是我前兩日考察河流的時候,在山上撿的。”
殷玄第一次見到玉原石,這樣的丑石頭,就算放到他眼前,他也認不出是玉。
玉來福道:“我看它是塊翡翠,質地還不錯,雖然不大,但是雕個墜子綽綽有余。你拿著,到時候找工匠把石皮去了,瞧瞧里頭是不是綠色的,像賭石一樣,很好玩的。”
玉來福臉上噙的笑儼然一個愛玩又會玩的公子哥。
“好,到時候我將它雕成腰墜,日日戴在身上。”
“既然送給你了,你想雕什么都可以。不過若我看走了眼,開出來不是塊翡翠,你莫以為我故意誆你就好。”
殷玄低笑:“不會。”
就算只是塊尋常的石頭,他也會天天放在身上。
玉來福看他精神好了許多,臉上也沒什么痛色了:“折騰了許久,你睡一會。”
殷玄身上的痛楚散去后,眼皮重的抬不起,輕闔上眼就昏睡過去。
玉來福聽著殷玄呼吸聲平穩,拂袖起身。
他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花井巷。
二十兩雪花銀交到道士手里:“這事辦的不錯,我們主子說了,要是你能把淮南水患之事跟蛇子禍民關聯起來,編成童謠,傳唱的人盡皆知,有你數不盡的好處。”
“多少?”
“一千兩。”
道士兩眼發直,連忙點頭答應。
沒過多久,道士手里拎著酒壺,東倒西歪的走在路上,手里拿著一張紙,正是他編好的童謠。
明日他把這童謠一散,一千兩就到手了。
正做著美夢,他眼前忽然現出個人影。
道士定睛看了看:“是你。”
“是我。”玉來福莞爾。
道士尚未感知到危險:“符紙管不管用,要不要我再教你幾招降妖的招數?”
“不必了。還是我來教你。”
“教我什么?”
“如何閉嘴。”
玉來福一劍封喉,將人釘穿在墻上,焚毀了那張童謠。
慎王府。
慎王逗著學嘴的鸚鵡:“那個道士事辦的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