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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太祖皇帝的庇護,讓陳泰無法無天,斂財吃請,無所顧忌。當地百姓竟連腦袋都不要了,舍了性命跑到京城來告御狀。
沸沸揚揚的就鬧到了殷玄面前。
殷玄派了幾波欽差下去查,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敢招惹這位三朝老臣。
殷玄一怒之下,派了一隊錦衣衛去查,累累的罪證查上來了,怎么處理又成了個大問題。
有先帝的榮寵在,沒人敢辦他。
朝堂上的人要么沉默,要么求情,六部踢蹴鞠似的來回推諉,誰也不肯接下這個案子。
呂默的父親與陳泰還是忘年之交,礙著這份情誼,呂默也站了個中立,置身事外,不置一詞。
以殷玄的脾氣,這些人越不讓他辦此人,他越要把這毒瘤給剜了,當即就要下令,讓人拿著他的御筆圣旨,去將人賜死。
玉欽聽聞此事匆忙而來,直推開御書房的門。
殷玄火氣還沒消,掛著個冷臉:“丞相也要來勸朕三思后行?”
玉欽神態嚴肅:“陳泰罪行累累,可他畢竟是太祖皇帝御筆封賞的功臣,又人脈頗深,如今前朝一雙雙眼睛都盯著,你在這個風口浪尖讓人去將他賜死,必定引得朝中人心動蕩,議論紛紛。”
殷玄抿著唇,抬起雙寒眸:“丞相什么意思,就任由陳泰肆意妄為下去?”
“不是不辦他,他身份特殊,牽一發而動全身,要循序漸進。”玉欽凝眉,“先派人去敲打,松動他的人脈關系,至少要等現下的風頭過了,找個恰當的時機。”
“敲打要是管用,當地的百姓就不會寧愿砍頭也要到京城來告御狀!”殷玄語調里壓著怒意,“仗著太祖皇帝的一張圣旨為所欲為,就連大理寺也不敢接他的案子,荒唐!”
“若按你所說,從長計議,不知要計議幾年,還要讓他繼續囂張法外,”殷玄壓重嗓音,“朕這次,非要辦了他不可!”
兩人目光相對,劍拔弩張。
潘全眼珠子左右的轉著,手里的扇子越扇越慢,逐漸不敢動了。
這樣的局勢,滿屋上下誰敢多弄出一點兒動靜來。
玉欽耐著性子,拱手作揖:“請陛下收回成命。”
“朕的圣旨已快馬傳去錦州,收不回。”殷玄冷聲,“大理寺不敢接,刑部也不敢管,朕倒要看看,朕管不管的了。既然是御狀,就該由朕親自處理,不勞丞相費心神。”
玉欽手指緊了緊,站直了身子,與殷玄對了一眼,沒再多言,甩袖而去。
玉欽走后,御書房死寂一片。
丞相與陛下吵成這般,當值的奴才們大氣兒不敢出一聲。
潘全頭上冒滿了冷汗也不敢揩,恭著身子,極輕的給殷玄打著扇子。
錦州,錦衣衛捧著殷玄親筆所書的圣旨一路南下,宣給了陳泰。
陳泰雙目圓睜:“不可能!他憑什么賜死我!我與太祖皇帝一同攻下如今的北延六城,戰功赫赫!我這條腿,更是為了救太祖爺性命才廢的!太祖爺見了我,都要叫一聲恩人,他怎么敢這樣賜死我!”
錦衣衛不聽他這套說辭:“我等奉命而來,依命行事,陛下要你死,便得死。”
陳泰跪也不跪了,撩袍起來,中氣十足:“來人,將太祖爺的圣旨請出來!本官要親自進京,問問如今的陛下,他殺不殺的了我!”
“我要讓前朝的人都看看,現在的陛下是如何對待曾經的功臣!忠臣!”陳泰嗓門又高又亮,“快!速速去將本官的圣旨和官袍取來,本官要進宮面圣!今天就要進京!”
錦衣衛握緊了刀柄:“只怕陳大人沒有這個機會了,陛下圣旨,若大人不肯自裁,那便由在下代勞,取了大人性命,回京交差!”
“你敢!!!”陳泰幾乎要跳起來,雙腿一瘸一拐的猛走幾步,從丫鬟手里奪過圣旨抱在懷里。
“此乃太祖爺朱筆圣旨,當今陛下難道要枉顧人倫,連太祖爺都不放在眼里?!”陳泰趾高氣昂的看著眼前的幾個錦衣衛。
陳泰將圣旨取出,驀的展開在身前,這張圣旨就是他護身符,誰敢將刀劍劈到圣旨上半分!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
不知是不是陳泰的動作太大,震掉了圣旨上的一個小封口,一卷字條從圣旨的卷軸處掉了出來。
眾人目光一齊落在了那卷小紙條上。
陳泰也是頭一次知道,這圣旨的卷軸里還藏著東西。
“這是什么?”錦衣衛頭領將字條撿起,展開只見上頭寫著幾個字:朕感念陳泰救駕之功,但若有朝一日得意忘形,眾人可誅。
錦衣衛頭領眸子一變,陳泰將那字條搶過去,難以置信的盯著上頭的一行字。
這……什么意思?
太祖爺給他圣旨里,竟還藏著別的玄機?!
陳泰抬頭對上錦衣衛,頭領長刀已出:“陛下有令,誅殺奸臣!”
陳泰眼珠子一瞪,沒等話再說出來,脖子上鮮血噴出!
錦衣衛出手干脆利落,一刀斃命,將陳泰首級帶回京城復命。
而此刻的京城,人心浮動。
翰林院里,竊竊私語聲不斷,大都是在議論陳泰之事。
“陛下這番舉動,實在不將太祖爺放在眼里,寒了老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