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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們起床吃早餐就太晚了。”柏瑾之翻開工作計劃表,對吃著小籠包的顧璽說:“今天要錄五首,上午兩首,下午兩首,晚飯后一首?!?
顧璽:“……嗯好……”
雖然有點多,但既然能做到,顧璽就懶得反駁了。
“……”韓漓默默咽回幫顧璽拒絕的話。
他提醒自己不能太過干涉顧璽和他經紀人的相處方式。
但是,感覺像給顧璽找了個黑心經紀人,就是好氣呀!
兩周后,顧璽的曲庫已經積累了十幾首優質作品。
柏瑾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面前攤開著十幾份樂譜,每首都標注了調式、時長和推薦風格。
“這首適合韓漓的聲線?”他念著紙張上的備注,上面有著顧璽清秀的字跡。他特意將最適合韓漓聲線的三首做了星標,甚至附帶了編曲建議。
柏瑾之找到韓漓,把樂譜都放到他身前的桌面上。
“優先給你挑,看在自己人的份上,價格給你打八折。”
韓漓端起咖啡杯啜飲一口,才緩緩開口:“不必了。”
柏瑾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理由?”
“第一,”韓漓慢條斯理道:“我是原創歌手,自己會寫歌,我不打算一直依賴顧璽?!彼闹讣庠谇V上劃過:“第二——”韓漓突然抬眸,眼神銳利如刀:“最近老板一直在強迫我給出小蘆的身份。”
其實是老板呂元義的親戚,一號錄音室的林堅,那家伙大概是想推出自己的藝人,一直在慫恿老板,威逼韓漓把“作曲人小蘆”交出來。
韓漓已經做好提前解約的準備了。
“那就給他們吧!”柏瑾之說:“把我的電話給他們,我來談。小蘆老師不能給他們,但小蘆的歌,賣給誰不是賣。”
韓漓想了想,點點頭。這時候真要感謝柏瑾之,沒有他來當經紀人,韓漓又不愿交出顧璽,就只能跟老板翻臉了。
他的違約金很高,這時候解約不劃算,會傷筋動骨。
解決一個麻煩,韓漓隨手拿起曲譜,看到上面顧璽的注解。
“等等!這三首我要了?!?
這是顧璽標注的,最適合他聲線的歌。韓漓不忍拂了顧璽好意,最后還是買下來了。
次日上午,朗星娛樂總裁辦公室。
呂元義的辦公桌上,一張啞光黑名片擺在他面前。他肥厚的手指摩挲著燙金字體,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韓漓:“你確定這位柏先生能全權代表小蘆老師?”
韓漓交疊的雙腿上放著一份《歌之唱響》的企劃案,他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當然,我就是跟他買的歌?!?
韓漓是“忍痛”將自己獨占的作曲人送給公司的,當然要換點好處。因此他拿到了《歌之唱響》的飛行嘉賓,今年演唱會的自主選站權,外加《跨界歌神》的常駐評委席位。
最后一個節目是公司合作投資的節目,本來都是給一哥一姐的,韓漓給老板看了自己買的三首新歌曲譜,就順利拿到了這些資源。
林堅拿到小蘆老師的經紀人號碼時,正在一號錄音室調音。他迫不及待地撥通電話,耳機里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直到第三次,電話才被接起。
“柏先生?我是朗星娛樂的首席音樂制作人林堅......”
“說事。”電話那頭的男聲冷漠高傲,背景音里有規律的鍵盤敲擊聲。
林堅趕緊道:“我想購買小蘆老師的新作,不知道......”
“《深海》,四分三十秒,鋼琴主旋律,可以給你試聽第一節?!卑罔驍嗨杆偌雍糜?,將第一節鋼琴曲錄音發給林堅。
“哪有這樣談生意的?”林堅不滿地說。手機上,音頻文件靜靜躺在對話框里。他隨手點開,將手機擱在調音臺上,轉身去拿咖啡。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他的動作突然凝固。
鋼琴聲如深海暗流般緩緩漫入耳膜,低音部沉厚如海底的嘆息,高音部清透似躍動的波光。
錄音室里的嘈雜聲瞬間消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在調試耳機的助理手指停在旋鈕上,抱著咖啡杯的實習生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連向來聒噪的調音師都摘下了半邊耳機。
林堅的咖啡杯傾斜了一個危險的角度,褐色的液體即將溢出,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瞳孔微微擴大,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仿佛害怕驚擾這段旋律。音樂中有種令人心顫的孤獨感,像是獨自潛入深海的人魚在月光下歌唱。
當最后一個音符余韻消散,整個錄音室陷入詭異的寂靜。林堅的手開始發抖,咖啡終于潑灑出來,在他昂貴的西褲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林老師,再、再放一遍……”助理小聲請求。
當最后一個音符余韻消散時,林堅已經抓起手機瘋狂回撥。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扭曲:“柏先生!那首《深海》我要了!”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柏瑾之的聲音冷靜而簡短:“六位數,稅后?!眻蟪龅臄底肿屃謭缘刮豢诶錃?。
“這……這太貴了,能不能……”
“不議價。”電話突然掛斷,忙音像一盆冷水澆下。
林堅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猛地沖向總裁辦公室,推開呂元義的辦公室門時,他連敲門都忘了。
“表哥!你聽聽這個!”他舉著手機高聲道。
呂元義皺眉摘下眼鏡,正要斥責,音樂已經從他手機里流淌而出。三分鐘后,這位見慣風浪的娛樂公司老板緩緩靠回真皮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