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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家廢棄已久的平價酒店,由于「帳」的存在,使得黑暗中的建筑物看起來相當陰森。大堂的地面、墻壁到服務臺上,都涂滿了已經凝固結塊的人類血液和組織物。
現場留下的咒力痕跡也混亂得不像樣子,一看就知道有相當激烈的恐怖電影情節在此處展開過。
“咒力殘穢很新鮮,但沒有屬于大川的痕跡,同樣地,特級咒物的氣息也沒有在附近出現過。如果報告內容屬實,那么在這里發生戰斗的應該是橫插一腳的詛咒師和此前造成大川重傷的一級詛咒。至于被害的普通人,「窗」在最初的報告中描述的情況是……”
七海建人低頭看了一眼平板電腦。
“兩人當場死亡,一人輕傷逃脫后在醫院跳樓身亡。”哈澤爾為他省略了查找資料的步驟。
他們隔著鞋套踩在地上的血污里,腳步聲聽上去很奇怪。
同類的血腥味是具有滲透性的,在同一空間接觸之后就開始了對衣物和皮膚的腌制過程。哈澤爾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深覺出門前香水還是噴少了。
七海建人在原地觀察片刻,對哈澤爾道:“我們的主要目標有兩個:調查與詛咒師有關的信息,以及確認特級咒物宿儺手指的下落。當然,在這種混亂的現場,我們有很大可能會無功而返,不要有壓力,盡力探查就好。”
哈澤爾看看仿佛經歷過恐怖片精彩選段十連拍的現場,又看看不知為何眼神滄桑得像要成佛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移開目光:“宿儺手指會源源不斷地吸引詛咒,對人類而言也是毋庸置疑的劇毒。盡管幾乎可以確定它已經不在這里了,但如果真的見到了它,不要觸碰,不要揭開封印,立刻叫我處理,明白嗎?那么解散,我留在大廳,請你去房間探查。”
“好的。”哈澤爾說著,在離開前慢吞吞地歪頭看了七海建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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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建人沒有如他往常的作風那樣嚴肅認真地完成工作,而是在確認哈澤爾已經上樓后,轉身離開了「帳」的范圍。
這次的「帳」由他親自設下,除了防止普通人誤闖之外,還有一個限制:
在「五條悟」進入之前,禁止「姬野哈澤爾」離開「帳」的結界。
七海建人撥出電話,疲憊地說:“把沒有戰斗手段和經驗的輔助監督一個人丟在事故現場,我會良心不安的。”
“我不是去確認過了嗎?已經沒有詛咒了,最多不過是她被殘留的痕跡嚇到嘔吐,把里面弄得更臟一點罷了。”
聽筒里傳出的聲音,正是來自于他信賴但絕不尊敬的那位前輩。從含糊的咬字來看,對方似乎正在吃著什么東西。
“總之快點過來吧,我是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發奇想要試探新人,自己的懷疑對象請自己搞定。”七海建人抱怨道。
他對姬野哈澤爾沒有什么惡評。或許是由于成長在西式環境中的緣故,對方身上幾乎看不出被日本前后輩文化影響的痕跡。話少,冷靜,缺少好奇心,如果真的處于正經的任務環境中,對他而言應該是很省心的合作對象。
只是當他用評估和審視的目光探索這位新人的時候,非常偶爾地,會發現她掃過來的目光帶著和他相同的意味。雖然藏得很好,但再怎么說他也是個經常出生入死的咒術師,這點敏銳度還是有的。
那可不是在和平世界里長大的人會有的眼神。
“喂你小子,給我對前輩放尊重點啊。”五條悟說著又自顧自地開始滿嘴跑火車,“哎呀,黑芝麻粘在牙齒上的時候好像看到了八十五歲依然帥氣依舊的五條老師呢。”
“八十五歲的話臉會變成老核桃的。——這不是重點,請你快來好嗎?否則我就要沖進去告訴姬野,輔助監督原則上根本不會和咒術師一起進入現場,一切都是五條悟的職場霸凌這個殘酷的事實了。”
五條悟說:“已經在路上了喔,很快就到,五分鐘!”
“想騙人的話至少不要邊接電話邊付錢買甜筒冰淇淋啊。”七海建人冷靜地說完,主動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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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澤爾把一只已經沒電的翻蓋手機放進證物袋。
這個房間和大廳相比起來是另一種混亂:雖然沒有詛咒和尸體,連咒力殘穢也只有一種,但到處都是人類生活的痕跡。當外賣餐盒、用過的衛生紙、沾滿汗漬和血液的衣物,諸如此類充滿氣味的垃圾在密閉空間里發酵上兩三天之后,任何一個嗅覺正常的人都寧愿去再通宵做一夜文書工作,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停留哪怕多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