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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淵仙界,四圣池為尊,其下有道律、仙錄、界事、天淵四司。四圣管四司,既當圣主、又作司主,掌轄天淵上下、甚至仙族威懾的四界各項事務。
不過罔清魔界向來不講理,內部混沌,是仙族管轄中未曾言明的一部分——只要不做侵略跨界之事,仙族對魔族向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單琮畢環手于后腰:“四渡峪占著滸氣不放手,向來傲慢。可這一次,仙族地濁樓瀆職是事實。而那人族至寶晨時月,本也是我天淵管轄的東西。”
“四界至寶有靈,未得主人靈愿,根本動彈不得。”鈞琺壓著怒氣,“龍神仙逝后,仙族掌權四界,本該把四渡峪一并納入天淵,可四渡峪非要以龍神之名、拒絕配合,不認你我四人為首。那至寶由滸氣滋養而成,可這萬萬年來,滸氣歸四渡峪管,至寶歸天淵守。依我看,若非他們失誤在先、放進魔靈,人間還不一定會遭此禍端!”
玖斛沉默。
單琮畢沉聲:“鈞司主息怒。事已至此,蔚司主坐鎮界事司,前車之鑒當有重效。眼下,你我雖有心相助,可那傳音鈴之事,還得要界事司謹慎處理啊。”
鈞琺緊皺眉頭,心中憤懣越燃越旺:“屋漏偏逢連夜雨。你說好好的一個傳音鈴,怎么就在那郜幺小女說話的時候打開了。不論最終責任在誰,那丫頭已經把‘地濁樓失誤、人族受難、和尚身死’之事傳遍九重天,這不是讓眾仙心生罅隙么?”
玖斛知道鈞琺最看重規則、聲望和品行,又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輕聲寬慰:“鈞司主莫急,公道在人心,蔚司主既已親身坐鎮,你我三人靜待結論就好。若沒記錯,今歲是新一屆仙考,還有……八日?”
鈞琺惱嘆口氣:“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雙手一擺,顧自往外,連招呼都不想打:“我去仙錄司看看,這等大事可不能怠慢。”
男仙遠去,單琮畢為玖斛斟了茶,隨口扯了幾句家常,順勢問:“傳音鈴中的女聲……是?”
“郜幺雁惜。”玖斛飲畢落杯,“郜幺明亞的七妹。”
“噢。本主記得。”單琮畢捻著玉皿,“當年,泉溪可還給她當過陪練。”
“只可惜,那姑娘不是新一任的郜幺戰神。”玖斛眺向云天盡頭,“算算時間,今歲的仙考,也該輪到她了。”
單琮畢將茶水一飲而盡,天邊的靈鳥劃出一道炫白的弧線。
像一個不速之客。
第3章
晨曦破曉,暖光喚醒芳靈郡的花花草草,納音婆婆也在酣夢中悠悠睜眼。金邊圓鏡借著光隙耀耀生姿,婆婆想伸手拿,曲蜷一晚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酥麻得連出聲都疼。她又在心里暗暗決定:下次一定得跟雁惜那丫頭學學通脈術。
許是昨日才發了薪錢,眾仙比往常積極,閣內崗班漸續到位,但左前方那零散擺著幾只畫筆的位子依舊空著。
冊史閣,仙錄司隸下刊創報邸、典藏記史的機構,也是郜幺雁惜在天淵當班數百年的地方。
納音婆婆昨夜審的,就是《天淵日報》最新一期:“罔清噬鬼無間道,玩股雙魔擒尊權”。
頭版之外,天淵司訓罰郜幺七小姐的消息被安排在角落。
散報仙童接走邸報,納音婆婆伸了個懶腰,修長的藍色身影悄然湊到門邊。
“楠書?早啊。”納音婆婆洋洋笑著,鈴鐺作響,隨后的花狗跳進正門。
“了凡,你也來了?”
花狗搖著尾巴,脖前的鈴鐺化作紙卷,題為“人間百景圖”的黑白畫卷落到納音婆婆身前。
婆婆靈光一現,大喜驚嘆:“前些日子,我只隨口朝雁惜一提,這孩子竟這么快就畫完了。”
說完,她卻皺了眉:“但為何以墨色為主,老婆子記得,人間可是七彩斑斕的?”
賈楠書意味深長:“興許那十月的人間,終日看不到顏色。”
他把手中的糕點盒化作紅繩,掛在了凡的脖子上。
納音婆婆忽而想起來,趕忙拿出錦盒:“一并。上月薪錢,給雁惜帶回去吧。”
賈楠書照做,捋了捋了凡后背的毛:“先前那是你和了茵最喜歡的蘇玉糕。畫已送到,替我和婆婆向七小姐問好,順便叮囑她好好復習,興文閣考核還有七日。嵐裕神女就快回來了,說不定還會趕上觀試。”
了凡朝他身上跳了跳,轉了兩圈就折回。
“七小姐偷潛下凡,昨日天淵司罰她斗了六個時辰的苦愈獸,回去累得倒頭就睡。仙考之前,都得向婆婆告假了。”
“無妨。”納音婆婆仔細端詳那畫,不禁嘖嘖贊嘆,“雁惜這畫技實在是千年難遇。待她過了仙考,再來冊史閣交班也不遲。仙籍要緊。”
賈楠書笑著辭禮,退出冊史閣,衣領旁的紫色襟結突然傳出慶幸的女聲:“太好了!婆婆同意,我可以休息七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