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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環稍亮,雁惜眼明手快,順過褶子就鉆進暗道。
陸潮生張合嘴巴拍擊結界,卻是一點聲音都傳不進來,靈術也被凌寒的法力輕易消解。
直到杯角的水跡蒸逝,陸潮生急吼吼的嗓音才聒入耳畔:“你小子著急忙慌怎么不聽人講完?夙姐讓我安頓好這姑娘,帶你回主廳從長計議。”
密道攏合。
凌寒波瀾不驚:“仙蛟兩立,千百年來,你何曾看她動搖過一次?通道口依姑姑法靈而生,若她真的改主意,我又怎能凝出密道——”
對。
他怎么能凝出密道?
——是姑姑的意思!
陸潮生頓住,后背酥癢癢的暖流一陣過。
凌寒的冰靈瞬出,那股靈氣聚散成煙,倏地就逸往屋外。床壁陡陡震,屋內兩人驚而同聲:“糟糕!”
雁惜有危險——
此時,雁惜斂聲屏氣,人影在漾溢的火苗下長短更迭,暗野的靈力疾速涌注。
還未燃盡一支褶,藤蔓纏身的觸感將雁惜緊錮。她熟練操縱孜佛環,周身的力量卻更大,兩股相沖,四壁震顫。
“郜幺女子,離開蛟族,遠離凌寒。記憶剔除時,你將承受冰火兩重之痛,回仙界去,做你高高在上的仙人!”
孜佛環自旋半空,褐光與紫光交輝。
雁惜的對抗之靈被強力壓制,動彈不得:“仙妖已訂和平契,蛟乃妖界首將之族,長老何苦執意排外?我只一介仙民,與凌少主相識不過意外,長老——”
冰火相淬的疼痛襲遍全身,強力就差一點淹沒雁惜腦靈。
孜佛環顫個不停,冰白的氣暈化出人形,凌寒面對虛空,知道梓夙在幻境之外,他的嘴角溢滿鮮血,聲線虛弱:“姑姑,孜佛環生出玉石俱焚之心,我收不住它。”
“……身上半點戰神之靈都沒有,孜佛環為何護你如此?”鏡像之外的梓夙喃喃自語,絲毫沒注意到身后的人影,“區區郜幺女兒,對抗之脈枯斷——潮生你——”
“夙姐,對不住了。再不遷境,族人只會蛟靈盡散,這仙女是我們如今最快的辦法。我與凌寒信你至終,古訓真相、仙蛟之間、蕪蓬所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無形箍繩鎖住梓夙的身體,她抖著雙唇,分話不講。
孜佛環幾近自損的極限,凌寒潰紊的經脈就快壓制不住,陸潮生對著鏡像里的人大吼:“阿凌,就是現在!”
冰刃切斷梓夙的法靈,陸潮生替梓夙承受冰霜之擊,雁惜被凌寒穩穩接住。
孜佛環回位,冰氳化開,靈波擴展,鏡像消失。
梓夙眼尾濕潤,悵然抬頭,久久未能平靜。
*
冰蓮自暗道見光之時,笛濘絮的狼女如風疾馳,將二人迅速帶往塵露殿。
“看來凌將軍為證清白,耗了不少心血。”
英姿煥發的長辮女子提著皮鞭。慵慵的雪狼遽然來了精神,煞狠的眼神盯死雁惜:“你受冰靈保護,本靈純凈清澈,卻不適應玄澤滸氣,仙族人?”
孜佛環落回雁惜手腕:“仙族郜幺雁惜,見過笛公主。”
雪狼起立,笛濘絮掩過驚色:“凌將軍所言證人,竟是郜幺仙子。長昀左將軍郜幺颯和、宸閔右將軍郜幺姣瑜巾幗英概、運籌帷幄、領兵超神。仙魔大戰后,濘絮總期盼著一睹真顏,還望仙子替濘絮向二位將軍問好。”
“公主抬愛,雁惜定向二姐、四姐轉達。”
“一月之內找到證據,徙境妖令即可獲批。時僅半月,證人已至,陸潮生亦將秦梟子的魔氣樣本交與公主,蛟族兌諾。”
笛濘絮摩挲著鞭頭,侍女將盛有魔氣的瓶子帶上來:“濾根鏡乃仙妖議和訂契之時,仙族贈予妖族的法器。入此鏡者,可顯靈根、跡四界。它收納亡者身留之靈時,數十法靈合而為一。蒼虛魔獸現身人界,你取得涂魎、噬鬼雙王魔靈。可在這濾根鏡內,魔族雙靈與那尸身殘留之物彼此爭斗,毫不相容。若此時交差,凌將軍可算是舉證不力。”
凌寒皺了皺眉。
笛濘絮接著道:“仙子于此,郜幺族氏作保,秦梟子闖玄澤一事當無異議。可蛇族行事陰狠,亡死數十人,其中還有蛇族主的親弟弟侃亥,必得有個說法。魔族向來多疑殘暴、自相殘殺,雙王壓制魔眾,人心卻從不在一處。哪怕對三界虎視眈眈,也是單打獨斗、唯利是圖最多。妖族任人唯能,但蛇族與你蛟族不甚對付,王主心里有數。八百年前長瑕一役,侃焱的首將之位落空,你憑本事救妖族,當之無愧。凌少主是妖族首將,光明磊落,本宮也不希望蛟族蒙難,今日可作無事發生。但只余半月,時辰一到,哪怕是王主作決,都不能亂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