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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意味深長地噢了噢:“蛟族極陰,至寶又跟滸氣陰陽共生……如果滸氣是陽,陽勢過盛,所以我們蛟族到哪都會難以安居。而至寶是陰,每年冬天你為族人聚靈,實際是在平衡陰陽?”
“不錯。只有斂聚足夠的陰氣,直至與陽氣相生,蛟族才能真正活下去。夏蟬雪雖有源源之力,卻終究只認一主。我曾嘗試為蛟人注入碎靈,他們皆無法承受極寒之苦。”
陸潮生眉頭一挑:“那我呢?我也受不了嗎?”
“碎靈是保命用的,你的功法境界還不至于要乞求外物。”
凌寒微默:“所以當年我奄奄一息,姑姑就用了這個法子。”
梓夙點頭:“你是唯一涅槃重來的人。”
長老起身,夏蟬雪重回鞭形。
“這些年,我常用冰鞭作罰,你也吃了不少苦頭。龍族是開荒宇宙第一神,是他們創造了這個世界,卻早已消失千萬年。歷任族長皆想探求天訣真相,前赴后繼馳往蕪蓬——龍神的原鄉,終無一人歸來。其中就有你們的父親、兄長。”
梓夙語重心長:“阿凌,一千年前,我沒能勸住你父親,如今若是你再出點差錯,蛟族就只剩下我和潮生了。在乎蛟族存亡的,也只有我們自己而已。你們都大了,有自己的是非選擇。我不希望你們與仙族扯上關系,因為四圣池里那四個人,要的是四界規則秩序。而我們蛟族,自始至終都是有序的例外。”
陸潮生攥緊了拳頭。
梓夙伸手拉著兩人:“你們已過了莽撞沖動的階段,可依然年輕,壯志凌云,自會憤憤不平。但請記住,三思后行。在這個位置,你們身后有數千蛟人性命。他們只想安穩地活著,一年、十年、百年……我會堅守到底。至于你們要做什么,我一定是管不住的。阿凌,潮生,無論何時,都要保全性命。我,可說清楚了?”
陸潮生字句簡潔卻有力:“潮生明白。”
銀白色的光芒粹亮耀眼,深邃的眸子如潭水幽靜,凌寒沉默而認真地躬身行禮。
夏蟬雪自傷處滋養瘠創的經脈,血痕褪去,玉靈融冰。
第17章
雁惜是第一次站在郜幺姣瑜身邊。
三百多年來,除了百歲一辦的生辰宴,雁惜基本看不到五位兄姐。就算平日碰上了,最多就打個招呼。況且位至郜幺的生辰宴,幾乎都與普通人無關。各路仙家拋頭露面,來往寒暄,講的都是些界靈治理、軍功爵名、幣財合作之事。雁惜一不富裕,二缺法力,雖在自家場子,也是吃完飯就悄悄離開。而她對這位四姐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逃離宴會時留下的。
人潮喧嚷,郜幺姣瑜雖是壽宴主人,卻并不耐煩沒休沒止的酒禮轉圜。推搡踩走之際,姣瑜的衣裝竟被釀肴染色。雁惜躲在暗處,誤打誤撞瞧見了四姐佯裝尷尬辭過眾人的雀躍之容。后來聽吳諒講,姣瑜姐姐常以事務繁忙推脫宴席,可次數多了,還是不得不去。
“你以郜幺之名訪遍妖界,可有因為他們虧待于你?”
姣瑜打破沉默,雁惜才注意到青云已入四渡峪。她捻了捻懷中的羊皮地圖:“他們以禮相待,我……四姐是奉大哥之命來妖界么?”
“自己放的靈訊都忘了?”姣瑜目不斜視,“我們接到四渡峪和界事司通緝秦梟子的逮令,妖界放出你在玄澤的消息,大哥派吳諒出使,我正好巡到附近,便同他一起來了。”
“吳大人事先并不知道你會帶走魔王?”
姣瑜側頭:“現在知道擔心郜幺了?你以家族身份大張旗鼓宣揚私闖玄澤一事之時,可想過大哥該怎么替你彌補?”
她轉過身來:“秦梟子奪走晨時月導致地濁改變,事關人界滸氣,四界相依,必須盡快防患未然。地濁樓捷愈這會兒應當已經前往妖界,雖是先斬后奏,但吳諒既能做我郜幺護衛長,便知道該怎么應對。魔王殺妖已成定局,妖族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兇手留與不留只關乎懲罰。既未真正阻撓我,那便只是想討個主動權。比起地濁之危,仙族自然讓給他們些好處,不足為道。”
雁惜默聲片刻:“四姐會阻我回天淵嗎?”
姣瑜稍頓:“你此時回去,必受天淵司重罰。”
雁惜默了默,隨后拉展羊皮地圖:“我大張聲勢、不管不顧,是因為這條人命。”
她釋放的紫靈卻被金光吞了個干干凈凈。羅阻印一直在礙她。
“地濁樓讓我找命魄,可命門所在之地什么都沒有,羅阻印又將我封鎖在天淵之外。蛟族少主救下了凡性命,我應該還他一次。只是可笑,那消息竟比人間十月罹難更快傳到天淵。”
姣瑜接過羊皮地圖,青靈上下翻騰,金光爍爍。她斂緊眉頭:“這上面根本沒有真正的命門,它是假的。”
雁惜愣住。
青云穩穩落地,白狗屁顛屁顛地就鉆出地濁界府,了凡疾步狂奔,差點撞倒雁惜。
“我想死你了雁雁!有沒有受傷?在那邊吃得好睡得好嗎?”
玲鐘化作靈繩,將秦梟子五花大綁,溫瀾跟著彌爐走出大門,落依最后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