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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淵司仙侍上前行禮:“公子,司主請您回去。”
單泉溪嘆了口氣,竟來得這么快。他回身拉著雁惜手腕,以腹語術留話:“仙考之前,我會再找你一次。”
天淵司內殿。
仙侍帶進單泉溪,光線從單琮畢頭頂斜落而下,將他整個人罩在黑暗中。
“舅舅。”
“妁玥來信,你私逃蕪蓬。我本已打算派出天淵司仙侍往四界去尋,你倒是自己回了天淵。”
“三十七歲前,背完了興文閣大大小小的仙法秘術;一百一十四歲前,徒步將四界可供修靈之地走遍;兩百二十五歲前,以陪練身份待在郜幺雁惜身邊;四百……還是五百,如今多少歲我也記不清了。舅舅對我寄予厚望,要我去蕪蓬仙島拜師進修到現在,前些日子又想安排我的婚事。再不回來,恐怕泉溪今生都只能按照您的意思活下去了。”
單琮畢揮氅轉身,面色慈善,聲音卻冷:“堂堂玨涯仙谷大小姐,還配不上你嗎?仙界天淵為中,澤昶、玨涯、蕪蓬三山環繞。若你娶她,玨涯仙谷就會站在你的身后。師承蕪蓬仙島,母舅為天淵四圣之一,只剩個澤昶仙嶼,根本不足為提。到那時,你就是仙族最耀眼的天驕,四界無出你右。何況你與她相識相知數百年,論相貌性情,她哪點差了?還是說,你喜歡的,是那郜幺無用的七女兒雁惜?”
第20章
“舅舅如今竟這般看待雁惜,想必是后悔當初要我去郜幺府了。”單泉溪諷聲,“天淵數萬年第一個年僅兩百就位列上神的少年天才,卻給一個毫無對抗之靈的仙子當陪練。舅舅敢送,郜幺明亞也敢接。”
“三百多年了,誰能想到,她竟真的靈根殘缺。郜幺明亞同樣押錯了寶。”單琮畢譏笑,“郜幺有天淵第五圣之名,她雖不是啟蜇冢那把劍的主人,卻也是郜幺嫡氏血脈。你用百年陪她左右,就是郜幺欠你的情。”
單泉溪戲謔地講:“既然一切都是交易,舅舅何必冠上為我好的美名。您將泉溪一手帶大,這數百年,我未忤過您任何事,但唯獨嫁娶。您知道的,泉溪自小無父無母,我不想走他們的老路。”
單泉溪漠然轉身,單琮畢急急一怒:“你要去哪?”
淵靈網還未幻形完畢,單泉溪已然斬斷結界。單琮畢在身后出聲阻止,男子不聞不問,移形往外。
卻剛只提左腳過門檻,一股強力遽然把單泉溪往回吸附。
真正的淵靈網這才釋放仙靈。
“在蕪蓬這兩百來年,你的法靈精進不少。”單琮畢移形至,“可舅舅這兩百年也沒閑著。興文仙考在即,我不管你要去哪,也不管你是不是喜歡郜幺雁惜。一切塵埃落地之前,就給我在這好好待著。”
門扇緊閉,單泉溪的功法被徹底吸鎖。
單琮畢踏向殿外拐角。
神態自若的女子端立于前。
“蔚司主,久等了。”
蔚邇莘轉身回禮:“泉溪上神竟自己回了天淵。第一站,還是郜幺茵凡居。”
“郜幺雁惜私入妖界,天淵司刑罰還欠著。羅阻訓都將她打成那樣了,我天淵司倒也不好即刻動手。地濁樓命魄一事,郜幺明亞已與界事司站在一處。郜幺雁惜雖無大用,卻是此事的重要證人。他們這種小娃娃最是意氣風發,不知天高地厚。若想掌其行動,以絕后患,要么用更大的志向攫其精力;要么就讓其從云端跌下,摔到一無所有。”
蔚邇莘面不改色:“興文仙考不是那么容易過的。鈞琺鐵面無私,最恨惰怠之輩。郜幺明亞縱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從中作梗。”
單琮畢和善笑:“天淵仙界,可不是人人都有資格待的。四界生靈煉無數輪回才偶得修成正果,反是仙族血脈,出身即為上尊之輩,卻各個名不副實。長此以往,仙族四界首位怕會岌岌可危。”
他默了默:“琮畢一時言重,還請蔚司主見諒。”
蔚邇莘凝神:“單司主肺腑之言,邇莘受教。四渡峪將魔王拿去,徹查地濁運則,懸而未果。地濁罹難、凡人命魄確是地濁樓失職,但事牽四渡峪,滸氣關乎四界秩序。大局之下,必有犧牲。郜幺雁惜去向如何,聽憑其命。”
女子告辭,仙侍曾绔緩緩來。
單琮畢眺向遠方,似是一道銀白的光芒劃過,他先是一驚,隨后擦了擦眼,視野如常無異。
“司主,興文閣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單琮畢擦擦手心,輕輕攥攏,就像一切盡在掌握。
*
郜幺家主府前。
雁惜拖著步子往郜幺明亞的居處去,左胳膊、右腿、后背、前腰……接二連三的撞擊感襲來,體內褐靈躥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