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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悠悠挪到凌寒身后,輕聲道:“少主,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么?”
陸潮生歪了歪頭:“據這仙女的話,你們方才是因為這場交易吵了一架?然后不歡而散?”
凌寒抬眸:“你何時見我跟人吵過架?”
陸潮生漾起嘴角,一副“你說對了”的表情。
凌寒皺眉:“你到底想說什么?”
陸潮生饒有興致地總結:“沒有吵架,只是不歡而散……”
“那你為何會有情緒?”
陸潮生笑著將前后道理解釋一遍:“互相利用之人討價還價再常見不過。你這幾百年可沒少遇到比她更對付的人,那仙女莫不是說了什么十惡不赦的話,才讓你這長年累月不解凍的冰塊臉平添了幾分煩躁?”
凌寒背過手,面色無動:“你有空分析這些亂七八糟的,不如多去看看蕪蓬的線索。”
陸潮生笑而不語。
亂七八糟?他只負責講,聽的人如何想,可別賴到他頭上。
“夙姐擔心你,所以讓我跟著。你們這兒吃得太寒磣了,我去人族市集走一趟?”
凌寒專心看畫,未予答案。
陸潮生燦然再笑,旋即沒影。
第28章
沉重的鐐銬拖在地面,噌呲砸出尖銳的聲響。手腳并縛的男人漠然自處,絲毫不把周圍一切放在眼里。
刀光從秦梟子左眼晃過,溫瀾拔劍:“對她,你,可曾后悔?”
秦梟子慵慵睜眼,整個語調都充斥著無所謂:“本座沒興趣跟你猜謎。”
利刃當空一劃,溫瀾奮不顧身,朝秦梟子猛劈而去,鐵索碎裂,男人左肩也開了一道血口。
裂隙的峪封咒壓制著體內不斷滋長的魔靈,溫瀾在半空轉旋,再一劍刺向他右肩。
鮮血淋淋從劍身滑落,滴滴答答濺在地上。秦梟子殺意畢露,魔靈一觸即發,震擊溫瀾的五臟六腑。
黑影瞬移至溫瀾身前。
紅衣女子的脖頸被他死掐拎起,峪封咒印被黑氣撕得粉碎。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傷本座?”
長劍碎裂,卻化作云煙色的氣體消失。
血漿染了溫瀾半邊臉,她只以憤怒的眼神啞聲道:“她的心魔,果然因你而起。”
強光遽然奪去秦梟子的視線,身體仿佛被泰山之力拉扯往后。
茅草屋內,落依榻下的地面生出峪封咒印,雁惜大驚。
玉書閣的秘冊上記載過,四渡峪四界主的峪封咒分首、尾兩印,首印為主,尾印為輔。若首印被強行沖破,尾印就會生效。這才是峪封咒最難對付的地方。而數千年來,還沒有發生過首印去,尾印補的事。
雁惜沒想到魔王秦梟子能成為摧毀首印的第一人。而落依之身,竟是四位界主選擇的尾印容器。
不一會兒,縱連百里的紅光照到落依額前。
雁惜想動,凌寒阻止她:“那個地濁護法想打開落姑娘的心魔幻境。”
“心魔乃執念所化,落依的執念強到都能成為蒼虛魔境之源,溫瀾怎么能在一夜之間就擁有這么強的力量?”
雁惜聚力,紫光卻依舊四散。默了片刻后,她將指尖擦出血,以凡人之軀運作孜佛環之力。凌寒頓時頭暈,伸手將她拉回。
冰靈治好她指頭的傷,凌寒低聲:“我來。”
雁惜目不轉睛地看過去,在凌寒的探靈術下,紅光竟析成了兩束。
“溫瀾到底借用了誰的力量?”
凌寒凝神:“恐怕不止借用,她還找到了落依的心魔之源。”
“鋌而走險將心魔之源送進落依夢魘,溫瀾也會受心魔反噬,這……”
四周幻象褪去,溫瀾面無血色,身后的落氏祠堂現出原樣。
人族落氏二小姐落依,國師落舒亥之女,生性嫻靜,至真至善,好詩書,恤侍婢,孝高堂,本該自由幸福地過一生,卻成了這落氏族脈中唯一幸存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