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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青染輕聲自語一句,游上岸化作人形,將燕離擁入懷中道:“這不怪你。”
“我不會讓他們白白死去。”燕離任由青染抱著,咬牙切齒的說道。
韓麟要門下弟子去觀刑,燕離也去了。那些妖族看到了他,眼底沒有憎恨也沒有埋怨,反而是如釋重負的笑,是欣慰的笑。因為他們的犧牲保全了燕離,黎崇和什么也不知道的王。
他們死得其所。
妖族也是血肉之軀,看著那些妖族子弟被人修挖去妖丹,挫骨揚灰,燕離痛的呼吸不能。可是他只能疼在心口,不能露出半點異樣。即使他心在滴血,在哭泣,也只能笑著看他們受刑,然后跟身邊的人說一句:“咎由自取。”
青染能夠理解燕離心中的苦,他捧起燕離的臉,伸出舌尖添去燕離臉上的淚水道:“苦就哭吧,這些年難為你們了。我不回妖域,就在這里陪著你。”
“不,韓麟知道你還沒有被抓,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你留在這里不安全。”燕離抓住青染的手,悲切又難過的開口道:“我不能失去你,黎崇也不會同意。你這次擅自離開妖域潛入北冥宗,他很生氣。”
“我只是想你了。”青染苦澀的笑了笑,心尖疼的發顫,他的手指撫摸燕離的臉,一寸一寸,想要把這張臉記在心底。在妖域的多少個日日夜夜,他在睡夢中都思戀著這張臉。
他記得這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或笑或悲,或喜或怒。他一遍一遍的描繪,用記憶去勾畫,早不記得多少個夜晚從睡夢中驚醒,害怕這張臉在敵人的地盤上化為灰燼。不過現在沒事了,他看見了這張臉,碰到這張臉,鮮活的帶著溫度。
“我見到王了,可是……心好疼,他什么都不記得了。”青染又想起對他動手的蕭君越,那熟悉的火焰,灼傷了他的眼,更灼傷了他的心:“真害怕有一天他會幫著人修對付我們。”
對付為了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我們——妖族!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心情來說這章,反正寫完之后我覺得有點心情沉重。
分離幾十年的戀人,遙遠的相望思念。
為了努力救出自己的王,前赴后繼赴死的妖族。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結丹
灼華的竹園毀了,一時半會也修不好, 他干脆在追云閑居住下。蕭君越每天起床都能看見他師叔和師父在院子里膩歪, 覺得自己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為了自己的小心臟著想,蕭君越的傷一好就早出晚歸, 避免自己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妖族的入侵來的突然,蕭君越未曾想過的戰斗就這樣發生在眼前。他被蛇妖挾制的時候毫無反抗能力, 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在蛇妖的眼中, 他猶如一只螻蟻,無論多么拼命的掙扎, 在蛇妖看來都是可笑的徒勞。
蕭君越第一次感覺到力量的差距,深刻的認識到這是一個強者為尊, 肉弱強食的世界。強者視蒼生為螻蟻,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而弱者, 只有在強者的庇護下哀嚎, 他們的天空灰白慘淡,一旦強者離開,他們也如同螻蟻。
蛇妖壓倒性的力量讓蕭君越心驚膽戰, 他毫不懷疑, 若非乾鈞察覺到異樣趕過來, 他和灼華都會交代在哪里。
在極限和壓迫下,對死亡的恐懼無限滋生, 懼意猶如堅韌的藤蔓在心中瘋狂的生長,將心臟囚禁其中,緩慢收緊, 讓人步步窒息。
蕭君越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天真,這個世界早已不是他在書外觀看的世界,而是現實又殘酷的存在。
“你突然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之前煉體的那些痛苦只是玩笑?而且讓我教你……”
四面掛了卷簾的水上涼亭里,周嵬吃驚的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蕭君越,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蕭君越一大清早的就跑來找他,說要修道,讓他教。
周嵬覺得這話槽點太多,都找不到重點在哪里。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他之前真的有很認真的教蕭君越,只是在蕭君越看來這都只是玩玩罷了。
自己的真心實意被人當成狼心狗肺,周嵬禁不住血氣上涌,手掌發抖。蕭君越實在太欠揍了,周嵬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才將自己心底冒出來的那股怨氣壓下去。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兩口,方才看向蕭君越道:“其實你不需要我教你什么,煉藥師也修道,只是他們注重煉藥術而不注重打架。所以,去實戰吧。在實戰中,你會鍛煉的更好。”
蕭君越知道自己之前確實過分,所以周嵬臉色青白交錯的時候,他覺得周嵬就是揍他一頓都不為過。誰想周嵬竟然壓制住了自己的火氣,沒有一拳頭打過來。這個素養真是太好啦,蕭君越禁不住在心里給周嵬點個贊。
“實戰也要有場地,總不可能每天都是周師兄陪我練吧。”蕭君越有些不好意思,總這樣占用周嵬的時間也不好。
周嵬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裂云堂的擂臺是擺設嗎?”
啊?蕭君越怔住,原來周嵬是要把他丟到裂云堂去。想起之前在裂云堂見過的戰斗場面,蕭君越禁不住熱血沸騰。真是奇了怪了,他感覺自己最近總是很容易沖動,骨子里四處奔跑著好戰的因子。
打擂臺的日子痛苦并快樂著,蕭君越的修為在新弟子中算高的,可是臨戰經驗少的可憐,手中也僅有幾個俞飛教的招式,玩起來并不順手,前期被打的太慘,經常身上傷橫累累。每次回追云閑居,都被乾鈞拉著上藥。乾鈞一看到他身上的傷又心疼又生氣,以為是他知道放棄煉藥術。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那么弱小,不僅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還會成為他們的拖累。師父,我只是想強大一點,將來能夠保護你和師叔。”
又一次看見蕭君越遍體鱗傷,乾鈞忍不住問出心里的話,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棄煉藥,不想蕭君越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乾鈞這半生除了灼華和師父,還從來沒有人說過要保護他。
暖心的回答讓乾鈞心里又澀又甜,便和灼華提了一嘴。灼華聽罷,沉默半晌道:“他真考慮藥道雙修?”
乾鈞點點頭,灼華道:“好,我知道了。”
蕭君越在裂云堂的事情很快傳開,流焰閣的幾個長老聽了嗤之以鼻,以為蕭君越是自知煉丹勝不過自己的弟子,早做打算。為了以絕后患,幾個長老買通了幾個參加擂臺的人,讓他們找機會廢了蕭君越。
蕭君越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安全被人惦記上,他在裂云堂混的越來越好,裂云堂的弟子性格豪爽,都很喜歡蕭君越。大家稱兄道弟,都很樂意指點蕭君越在修為上的不足。
但很快裂云堂的弟子就發現蕭君越不來裂云堂了,他們有些奇怪,找周嵬打聽才知道,蕭君越被自家師叔抓回去煉藥。裂云堂的弟子們唏噓一聲,蕭君越出色的領悟能力讓他們險些忘了對方是煉藥師。
而也正因為灼華的決定,讓蕭君越避開了那幾個被長老買通的弟子,免了劫難。
灼華對外說他將蕭君越抓回去煉藥,但實際上并非如此。
“考慮好要藥道雙修?”把蕭君越關在追云閑居的第一天,灼華再一次確定蕭君越的決心。
蕭君越點頭,不知道自家師叔葫蘆里買的什么藥。但看乾鈞放心的站在一邊,他也把心放回肚子里。
“既然如此就不必舍近求遠了,今后我教你。”灼華說道,目光冷冽,看的出來他動了真格。
蕭君越反倒愣住,問道:“師叔的意思是教我煉藥還是修道?”
“兩者都是。”開口解釋的是一旁的乾鈞,他走到蕭君越的面前,揉著他的頭發道:“你師叔是煉藥師也是道修,他教你再好不過。”
灼華是道修!蕭君越聳然一驚,這個設定書中可沒有提到,難道這里有隱藏劇情?
“藥道雙修比別人要多付出一倍的辛苦,作為我二人的弟子,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