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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君越逛了一圈沒在發現有價值的東西,見葉寒棲站在案桌哪兒不動,好奇的湊過來瞟了一眼道:“這畫上的人該不會是這家的二爺吧?”
葉寒棲搖頭,他剛想把畫卷起來,帶出去問朱老爺,就被蕭君越握住手。
“不對,”蕭君越又看了兩眼面前的畫,手指落在執傘人的衣服上:“這畫上的人穿的衣服有問題。”
葉寒棲不明所以,衣服有問題他沒看出來,但這個人被畫的邪氣是真的。
“師兄可能不清楚,在民間做喪服的時候,會把衣服做成左衽,表示陰陽有別。”
畫中人的衣服赫然是左衽,不可能是畫的人粗心大意。而是極有可能他畫的時候這個人已經死了,他心里清楚才會在衣服上小做修改。
“如果這人真是朱二爺,這事可就有趣了。”蕭君越移開手,來了興致。
貴極一方的朱家朱二爺突然暴斃,之后朱家陸續死人。而且死去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沒有舌頭。人有舌頭才能說話,殺人還割人舌頭,這是讓人死了也不能喊冤。如果說這些只是旁人報復,那朱二爺的房間堆滿石料,有人打掃,案桌上擱著朱二爺的丹青就耐人尋味。
更何況這個丹青不是單人,而是雙人。
“我們有必要回去朱家,再問一遍朱二爺的死因。”葉寒棲最終還是把畫卷起來帶走,朱老爺長得白白胖胖,怎么看也和畫上的人不像兩兄弟。
“我覺得朱家上上下下都不對勁,他們多半不會和我們說實話。師兄去問他們,還不如跟我去鎮上打聽打聽。”蕭君越拉住葉寒棲,沒讓他去找朱老爺,而是帶著他去鎮上閑逛。
之前朱家找上他們的時候就說的語焉不詳,朱老爺提起自己過世的弟弟,雖然面上一副悲傷之情,但眼底隱藏的是深深的恐懼。舊宅子這事的確嚇人,但應該還沒到能讓朱家主事都驚慌失措的地步,除非這其中有貓膩。
“你們是說朱家的二爺?那可是個風流瀟灑的人物,可惜年紀輕輕就突然暴斃。”
臨江的小酒館里,蕭君越要了一壺小酒,一碟小菜,和葉寒棲坐在二樓的雅間里閑談。前來上菜的店小二聽見他們說起朱家,嘴碎的接了兩句。
蕭君越知道酒館這種地方人來人往,耳目比其他人靈通,拿出一錠碎銀給店小二,讓他多說一些。
店小二接了銀子,笑呵呵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腦的說出來。
這朱二爺在此地也算是個名人,他長相英俊,性情溫和,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好人。城里的百姓對他印象很好,誰和他都能聊兩句,但是從一年前起,朱二爺就不怎么出門了。
“我記得那年是因為朱二爺從人販子手里救了一個少年,他把少年親自帶在身邊教導,在外面露面的次數就少了。”店小二仔細的回憶道:“后來吧,聽說朱二爺和這個少年好上了,朱老爺不樂意,和他弟弟又爭又吵。這個少年為了不讓朱二爺為難,連夜離開我們鎮子。朱二爺知道后,獨自一個人出去找了幾天幾夜,回來大病一場,沒多久就暴斃了。”
店小二有些惋惜的把抹布搭在肩上,道:“其實要小的說,這朱二爺和那少年也很般配,就是不知道為什么朱老爺不同意。”
“那個少年后來呢?”蕭君越好奇的問道。
“沒在見過。”店小二搖搖頭,他知道的就這些,全部說出來之后就準備離開。只是他剛走到一半又倒回來,揶揄的笑道:“說來你們可能還不相信,這朱二爺的事就是他那只鸚鵡抖出來的。據說是朱二爺和那少年辦事的聲音被鸚鵡學了去,第二天下人喂鳥的時候,那鸚鵡學舌就全說了。”
蕭君越神色一凝,和葉寒棲對視一眼,心里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一件事。
鸚鵡和那幾個下人都被拔了舌頭,是不是和朱二爺的死因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鋪個前奏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畫魂
夜半時分,曉月西沉。
蕭君越和葉寒棲在酒館訂了一間客房, 這會兒兩個人都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重重紗幔落下來, 二人的身影在外面看過去有些不真切。
屋子里沒有點燈,只有一點微弱的月光, 朦朦朧朧。被葉寒棲帶出來的畫擱在桌上,似有風從門縫里滲進來。卷的并不嚴實的畫卷被吹落在地上散開, 畫中的一雙人已經只剩下一個, 另一個成了一團濃黑的墨。
那墨染了月色,猶如一縷青煙從畫中飄出來, 落地化成一團人形黑霧,黑夜讓他看起來不起眼, 甚至模糊。黑霧矮下身,把地上的畫撿起來, 視若珍寶的收進自己的懷中。他自以為自己小心謹慎, 沒有驚動床榻上的人,飄到窗邊就要跑。
不料在他推窗那一刻,屋子突然亮起來, 一人身著中衣抱著雙臂靠在窗邊, 笑吟吟的看著他。
黑霧一驚, 迅速后退。
“別跑啊。”蕭君越彈出一道火靈將黑霧攔下,燃燒的火焰讓黑霧本能的懼怕, 他連連后退,被火靈逼到墻角,瑟瑟發抖。
葉寒棲從床上下來, 他穿的整整齊齊,只是長發披散,沒有束冠。他和蕭君越一同走到黑霧面前,衣袖輕拂便破了黑霧的障眼法,露出底下那張稚嫩的臉。
年紀不大的少年蜷縮在墻角,懷里護著那張畫,眼眶泛紅惡狠狠的瞪著蕭君越和葉寒棲。
“畫魂這術法可不是什么正經的門道,你小子是魔修還是人修?亦或者是妖?”蕭君越問道,說道妖時,下意識的朝葉寒棲看了一眼。
畫魂之術是將死者的魂魄拘在畫中,用血滋養三年,能使畫中人復活,脫離畫卷重生。這法子聽起來很美好,但操作起來困難。
首先是血,必須是用人的心頭血日日澆灌,少一日都不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最少一個人,三年下來要殺的人不計其數。而且中間一旦間斷,將前功盡棄,對方的魂魄只能永遠留在畫中。
其次就是復活的這個人嚴格來說已經不算人,而是邪物。死去的人沒有肉身,即便魂魄存留在畫中,鮮血日夜滋養的也是魂魄。魂魄被血泡了三年,在純潔的魂體也會被染成兇煞之物。
昨天蕭君越他們看到畫的時候并沒有想的那么深遠,只是覺得這畫上的人過于邪氣。酒館里聽店小二一言,他們住下后蕭君越又把畫拿出來研究。野獸的直覺比人靈敏,很快就被他發現端倪。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和葉寒棲這才配合演一出,看少年何時露面。
少年的敵意未減,恨不得沖上來咬蕭君越一口。聽見蕭君越點出畫魂之術,他只是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有出現慌亂之色。除了懷里的那幅畫,少年對其他的任何人,任何話都沒有感覺。
蕭君越是鐵拳砸在棉花上,沒能奈何敵人分毫,反而把自己憋屈的吐血。他活動著手腕就要上前收拾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被葉寒棲攔下。
葉寒棲看著少年懷里的畫卷道:“你給他畫了左衽,說明你知道陰陽有別。既然如此,又何苦執著。”
少年一怔,眼中的恨意褪去,淚水盈眶。他咬牙止住自己的哭聲,孩子氣的罵道:“要你管,我樂意。”
少年的聲音意外的清脆,像百靈鳥的叫聲,悅耳舒心。他把這句話吼完,炸毛的尖刺收斂不少,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
蕭君越看的糟心,攬過葉寒棲的肩膀,把頭偏過去靠在他的肩膀上咬耳朵道:“還是個孩子。”
葉寒棲點頭,的確還是個孩子。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罵人的時候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頭發柔軟的披散在肩膀上。仔細看,他和畫上的人有幾分相似,但又小了許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