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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現青轉過身子去看聶云馳:“油嘴滑舌花言巧語的渣男,我要把你拿去論壇投稿,讓別人罵死你。”
聶云馳聽了也不生氣,只覺得李現青可愛,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李現青:“是嗎,那你怎么和他們介紹我?是你的一個朋友?但是我們說好了不做朋友的。還是要說是你的男朋……”
李現青撲過去一把捂住聶云馳的嘴,他看著聶云馳因為驚訝而放大的瞳孔,說:“你是不是又在逗我?”
他松開手,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眼睛:“你總是這樣說話,我聽不出哪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我總覺得你在逗我。什么想三百次,也是哄人的鬼話,你不要把你撩人的那些套路用在我身上?!?
我真的會當真。
李現青吞下最后一句話,覺得說出來有些丟人。
聶云馳也不鬧他了,他順著李現青的姿勢靠在床頭,然后扶著李現青的背,把他攬入懷里:“沒有在逗你,都是認真的。之前逗你也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笑一笑?!?
李現青放棄掙扎,靠著聶云馳的胸膛去聽他有力的心跳聲:“聶云馳,如果你想玩,不是非我不可?!?
“青青,你總不相信我?!甭櫾岂Y想了想,又說:“你可以和他們說,我是你的追求者?!?
李現青錯愕地抬起頭看向聶云馳:“什么?”
聶云馳揉開他皺著的眉頭,解釋道:“不是說要去論壇掛我嗎?”
“不掛你?!崩瞵F青囁喏道。
“那可以嗎?”聶云馳去用鼻尖去輕撞他的額頭。
李現青卻訥訥地看著他,像在用眼神發問。
“可以讓我追你嗎?”聶云馳又問。
李現青垂下眼,然后又抬眼看他:“這個又是真話假話?”
“真話。聶云馳不騙李現青?!甭櫾岂Y低頭吻過李現青的發頂。
李現青埋在聶云馳懷里搖頭:“還在追呢,不給親?!?
聶云馳的胸腔因為發笑而微微震動:“好,不親,那就是同意了?!?
“這有什么好高興的,你好奇怪?!崩瞵F青聲音悶悶的,“你就是逗我玩的,明天就要走的人說什么追不追的,沒意思?!?
李現青覺得自己今天很奇怪,一顆心總是忽上忽下,一時高高飄起來像在云端,一時又自己沉沉墜下去看不到,就是不肯安穩地落在胸膛里。
聶云馳感知到了李現青心情的陰晴不定,覺得有些惆悵:“青青,我剛剛還說你總是不相信我?!?
“我就是不信你。就是你現在說的這句話,我也不信?!崩瞵F青扭過頭去,看床頭柜上聶云馳隨手買的一個紀念品,是格桑山模樣的小擺件。
聶云馳感受到李現青的一只耳環被壓在自己胸口靠左的位置,綠松石的棱角膈得肋骨疼,但他沒有說什么,只垂眼看李現青撲閃如蝶翅的睫毛。
“青青,給你念一首詩好不好?”
“你念?!?
“……我是盲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我預見到
道路不止一條。每一件事物
同時又是無數事物。
你是上帝展示在我失明的眼睛前的音樂、
天穹、宮殿、江河、天使、
深沉的玫瑰,隱秘而沒有窮期?!?
李現青靜靜地聽完,然后說:“文縐縐的,我聽不懂?!?
“你信我。”聶云馳沒有多做解釋,他只重復道:“你信我?!?
李現青退開身:“信不信,你明天都是要走的?!?
他總是記得,仿佛如鯁在喉,得不到真正的心安。
大雁會秋飛春回,這是大自然的法則,不是人的。
“所以你剛剛才說,要留個東西紀念嗎?”聶云馳想起那個吻發生前,李現青前在自己耳邊呢喃的話語。
李現青選擇不回答。
但是聶云馳卻說:“青青,你總是像草原上的一場風,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你該信我的,因為其實一直都是我在害怕留不住你。”
片刻間,李現青突然明白了。
原來患得患失、徘徊不安的從來不是他一個人。
原來他們都認為彼此隨時都會隨風飄散。
只是相愛使人互生憂怖。
李現青釋然地笑了。
悲歡聚散一杯酒,南北西東萬里程。2
李現青將客人們接來,再將客人們送走,這是他的工作。
但是今天似乎不僅僅是工作。
x城機場建得寬敞明亮,但是再大的機場,送行的人也只能止步于安檢口。
李現青原本一對的綠松石耳環變成了單只,墜在左耳上,另外一邊的耳垂上換了一只小巧的銀耳釘,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看著聶云馳,突然發現自己曾經設想過的一番話,現在沒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