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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現青微微歪過頭,躲過直射的陽光,眼睛卻依然看著聶云馳:“親一下我男朋友。”
聶云馳從胸腔里發出一道笑聲,很輕地炸在李現青耳邊:“我沒聽清,再說一遍吧,青青。”
“真的沒有聽清?”李現青瞇起眼睛,像警惕起來的貓,帶著些調笑的意味。
聶云馳一見李現青的表情,立刻投降反口:“聽清了,你喊我男朋友。”
“嗯嗯嗯。”李現青點點頭,酒窩陷出一個笑,“突然又聽清了,男朋友。”
聶云馳也望著李現青笑,傾過身子回了一個吻。
輕飄飄卻又珍重地落在額頭上。
太陽斜斜地快要降下去,草原開始吹起微風。
等到月亮掛起的時候,露臺上并排坐著兩個人
身后房間的燈光溫柔的傾瀉下來,將挨著的影子又長又遠的拉到前面。
李現青抬頭望著那輪圓月,沒來由地問了句:“巴布的月亮和a城的月亮是一樣的嗎?”
聶云馳側過頭看他被月光雕琢的面容,想了想說:“月亮都是一樣的月亮,不過在巴布可以看到更多的星星。”
“因為巴布的夜晚是昏暗的。”
李現青示意他看向四周,暗暗的燈火從不同人家的窗戶里透出來,空中飄浮著一點酥油茶的咸香的味道。
寂靜又安穩。
但a城的樓比星星還要亮。
a城里的人也比月亮還要忙。
聶云馳是a城里的人,但他在身后這盞屬于李現青的燈光下,看到了滿頭的星星和懸停的月亮。
聶云馳沉默著握住李現青的手。
李現青的體溫似乎一直比他低一點,牽手產生的溫差讓雙方的心臟都感到一絲顫巍。
李現青收回望向月亮的目光,看著腳下的影子,冷不丁地說了句:“聶云馳,和a城比,巴布算是高原上的城市。”
聶云馳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所以?”
李現青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所以在這里接吻的話,你會缺氧嗎?”
聽完這句話,聶云馳嘴角牽起一絲笑意,覺得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深入探究的好問題。
他單手撐著椅子,緩慢地湊近了些,聲音低低的,像琴弦的共振:“那就試一下吧,青青。”
月光融融地照下來,讓線條黏著在一起,兩個人的邊界已經變得模糊。
李現青覺得夏天好像來得早了些,不然的話怎么會感覺兩個人彼此觸碰到的皮膚都熱得發燙,好像心臟的運轉已經超負荷。
門被倉促地打開又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聲音。
人影搖晃著,依偎著倒下。
如同藤蔓般緊緊糾纏,落入黃綠色的柔軟陷阱。
聶云馳從衛生間洗完手出來,看到李現青還窩在被子里。
他走過去把那坨杯子掀開一個角,果不其然看到李現青亂蓬蓬的頭發和亮晶晶的眼睛。
聶云馳輕笑出聲,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從口袋里翻出一包煙,但又不知道打火機被丟在了哪里。于是只好靠坐在床頭將煙放在鼻子下方克制地聞了聞。
卻只聞到手上沐浴露的味道。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織物摩擦聲。
是李現青從被子里鉆了出來,一只手越過聶云馳,去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在里面摸出一個舊銀打火機,看起來應該有一些年代,上面雕刻的部分復雜花紋已經被磨損得看不清楚。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李現青撥開蓋子,劃亮了火光,一簇橘黃色的火苗驟然跳躍而起,映亮了他專注的眉眼。
聶云馳微微低頭,用煙尾去追逐那簇跳躍的火苗。
很快,煙絲被點燃,一縷白煙散開淡淡煙草味道。
李現青坐起身,分了一半的被子給聶云馳,然后低著頭把玩手里的打火機:“你小心燙到我的被子。”
“收到收到。”聶云馳將夾著煙的手指探到床沿之外,目森*晚*整*理光落在那個在李現青指間把玩的打火機,“挺有質感,應該有些年頭了?”
李現青點點頭,熟練的劃亮火苗,看它燃起又熄滅:“這個是我爸爸留給我的,是他去上大學的時候買的,一用就是很多年。到我手里之后已經是個老物件了,所以平時用得少,就怕哪一天壞了都沒地方修。”
聶云馳靜靜地聽著,煙霧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想到李現青在格桑山山腳下吐出的那個煙圈:“你抽煙是他教的嗎?”
“當然不是。”李現青笑著搖搖頭,神情稱得上平靜,“他們走的時候我才十歲,怎么會有人教這么小的孩子抽煙?”
“那之前說的‘家傳絕技’是怎么回事?”
“是我自己照著我爸抽煙的樣子自己學的。”
李現青靠過去,拿走聶云馳指間夾著的煙,低頭含著吸了一口,然后抬頭對著半空吐出一個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