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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學生時代的杰作, 但徐聞蘭偶爾也會繼續使用這面擺滿了各式基酒的墻壁,比如現在, 她決定給自己調一杯教父。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徐聞蘭正在剪雪茄。
剛好在廚房打掃的陳姨聽到聲音, 走出去開了門,回來后說:“徐律師, 是小聶先生回來了。”
徐聞蘭沒有抬頭, 只專心地轉著圈點燃茄腳。
直到聽到走進的腳步聲,她才慢條斯理地把雪茄擱在杯口,看了一眼來勢洶洶的聶云馳, 語氣淡然地說:“你不是知道密碼嗎?為什么還讓陳姨給你開門。”
聶云馳看她的目光還算得上沉靜, 但語氣已經抑制不住地發生了起伏:“母親, 您不知道我房子的密碼,又為什么要私下前往呢?”
徐聞蘭手上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她先朝陳姨點點頭,示意她今天可以提前離開了,然后才重新看向聶云馳:“出差剛回來?他比我想的能忍些, 居然拖到現在才告訴你。”
但她或許也不怎么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只又問了句:“他怎么和你說的?”
“這話是我想問母親的。”聶云馳走過去,隔著吧臺和徐聞蘭對視,“您究竟都和他說了些什么?”
徐聞蘭聽他這樣問,居然笑了一聲:“他讓你自己來問我的?我還以為他不過是隨便說說。”
聶云馳沒有說話,但徐聞蘭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會說什么,你不清楚嗎?”徐聞蘭端起酒杯,走到沙發上坐下,遙遙地沖聶云馳舉杯,“不管怎么樣,我們都是血濃于水的一家人,就像我知道你會出現在這里一樣,你也應該猜得到我會對他說什么。你可以在他面前裝不懂,但不要在我面前也裝。”
聶云馳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徐聞蘭,然后慢慢從吧臺的暗處走過來,眉眼沉沉:“所以,母親,我是在問您為什么要去說那些話。”
“很難理解嗎?”徐聞蘭冷笑道,“我想我應該有資格去見一眼自己兒子的戀愛對象吧?我不過是以一個母親的身份,試圖勸醒一個看不清楚形勢的人。但是既然今天你出現在這里,那大概就是看不清形勢的兩個人。”
聶云馳落座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清楚。”徐聞蘭打斷他的話,“你如果清楚,就不會一意孤行地玩什么戀愛游戲,更不會為了他跑到這里來試圖質問自己的母親。”
徐聞蘭頓了頓,像是回憶了一下那天的場景,評價道:“李現青是個聰明人,但是聰明得不夠徹底,就會變成愚蠢。他始終沒有明白自己和你不是一路人,所以還在堅持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們在一起才多久?能有多深的感情?”徐聞蘭不屑道,“更別說愛情就是溫室里的花,隨便拿出來吹點風,淋點雨,一下子就會死掉。執著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毫無意義。”
聶云馳聽完后表情沒有太大變化:“您不用拿這樣的說辭來奚落我們。感情深淺不是靠時間,我們一路走來從沒在溫室里待過,這更不是什么戀愛游戲。”
“不是戀愛游戲是什么?你不要告訴我你在來真的。”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您,我是認真的。”
“幼稚。我上次見他,可是給他開了個好條件,你猜他怎么說的?”
“他會拒絕你。”
徐聞蘭抿了口酒,被辣得瞇起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拒絕了這一次,不會接受下一次?有時候拒絕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擁有更多的籌碼,好來加價。”
“我時常覺得您不做商人很可惜。”聶云馳看著徐聞蘭背光下的面容,冷冷地說了聲,“您把人當成商品,按斤足兩地標好價格,開出條件。但您有沒有想過,被您拿來當成商品估價的不是他,是我。”
兩雙相似的眼睛彼此對視著,卻突然覺得陌生。
聶云馳感受到心頭涌上一股熟悉的失望:“母親,我是一個人,不是您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商品。”
徐聞蘭沉默片刻,將酒杯擱到桌子上,發出不小的聲響:“你為什么要這么執拗?我和你父親大可以給你更多更好的選擇,你和他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聽到這話,聶云馳自嘲地笑了一聲:“一個選擇好不好由做選擇的人說了算。您說不懂我得到了什么,我亦不明白把我們分開,您又能得到什么?”
“我一直以為這些年來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但是現在看來可能您和父親對我仍然有一些誤解。”
聶云馳任徐聞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堅定且明確地說:“我不是隨你們擺布的玩偶,也不要試圖讓我成為家族新的聯姻吉祥物,小的時候就沒有時間管教的兒子,到了這個年紀就更不可能。”
徐聞蘭閉上眼睛,覺得有些疲憊:“你現在羽翼豐滿了,覺得可以不受我和你父親的影響了,所以才敢這樣說不在乎。可你想過沒有,這不值得。”
聶云馳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您不是我,怎么知道不值得?”
徐聞蘭靠在椅背上,一向從容優雅的臉龐爬上了一絲倦意:“小馳,你是我的兒子。”
聶云馳不贊同地搖搖頭:“母親,他也是別人的兒子。如果那天被劈頭蓋臉丟下那樣一堆話的人是我,您會是什么心情?”
難得的片刻沉默之后,徐聞蘭只說了一句:“你是我的兒子,所以我只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一切。”
聶云馳靜靜看著自己的母親,突然發現她已經不再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