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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人:“那你出門肯定很不方便,現(xiàn)在好多地方都不收現(xiàn)金了。”
陳忠想到今天進城的心酸路,臉上的茫然更多了,這是他第一次進城,想找包工頭沒找到,想給女兒買一套新衣服,但價格很貴,還說要掃碼,可是他都不會弄,最后只能放棄回家,可是走著走著就迷失了方向,莫名其妙來到了這里。
拍攝人看他什么都不懂,便問他住哪里?他掃碼騎車送他回去。
“我在常青工地干活,小伙子你給我指個方向就行,我自己走回去。”陳忠已經(jīng)喝過他的水,不能再要求更多了,再多他沒辦法回報他。
拍攝人看他堅持不愿,只好用手機搜了地址,“大概有十公里,沿著這條道一直往里走,到人多的地方再問問。”
“好,謝謝你啊小伙子。”陳忠看著他的手機地圖,覺得這東西真好,還會出聲,比他的舊地圖好用。
視頻到此結束,原本大家覺得被時代淘汰的陳忠很可憐,但視頻下很快有人評論說自家老頭中午在外面散步,被自行車撞倒跑了,他們家到處找肇事者,現(xiàn)在看來很可能就是他。
這條回復變成熱評后,被傳得一發(fā)不可收,因為時間地點都對得上,不分青紅皂白直接將陳忠定為騎車撞人跑路,第二天便有人找到常青工地,之后就大面積出現(xiàn)了一群人涌入工地房間拍攝討伐的視頻。
評論區(qū)有人報告說陳忠摔下樓死了,很多人大呼活該報應,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阿酒看完有些難過,“他都沒有手機,我一個物靈都知道怎么用手機付錢。”
江溪也覺得不好受:“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他們年紀大了,沒有文化和經(jīng)濟條件,完全跟不上時代。
李秋白嘆了口氣:“有這個視頻反倒是說不太清了。”
“其實反倒更能說清。”江溪指著視頻里的共享單車,“這種車需要掃碼,應該可以找公司查詢掃碼記錄,找到記錄就能知道是誰丟下自行車那人是誰,只是那些人沒有去查,盯著這個視頻吃流量罷了。”
“那我和律師阿姨說,請她幫忙。”李秋白趕緊去發(fā)消息。
這時陳秀媽媽林英走了過來,茫然困惑的眼睛看著江溪的手機頁面:“老陳?老陳在里面?”
“嗯。”江溪收起手機,耐心詢問林英:“你知道昨天很多人去工地找老陳嗎?”
林英茫然的搖頭,她不知道。
江溪換了個問題:“老陳昨天心情是不是不好?”
林英仔細想了想,點點頭:“老陳臉上摔到了,很疼,他說不告訴秀兒。”
“他還說什么?”
“還說我買的饅頭很好吃,就著辣醬可以吃三個,他還說要多攢點錢給秀兒做手術......”林英重復著陳忠說過的話,絮絮叨叨的,家長里短,但卻莫名讓人覺得很溫馨。
可惜現(xiàn)在溫馨沒有了,江溪輕輕嘆氣,將視頻里的陶罐指給林英看,“你們住處在哪里?知道這個陶罐在哪里嗎?”
“在河邊的房子里。”林英指著陶罐,嘿嘿的笑著:“老陳喜歡,他撿回來洗得干干凈凈,里面放滿了我們食物,他說只要誠心祈求,以后我們就會有很多很多食物,每天都吃不完,還說它是寶貝,會保佑我們一家子平平安安的。”
“對了,老陳說要每天把它擦得干干凈凈,我今天忘記了,我要回去,還要去找老陳,告訴他秀兒來了。”林英說著就往外走,壓根忘記老陳已經(jīng)被燒成了灰。
“秀兒身體不舒服,你就在這里陪秀兒,我去幫你擦罐子。”江溪將人送回房間,“你愿意相信我嗎?”
林英點點頭,“你給我吃肉,是好人。”
“行,那你就躺在這里睡覺,我保證去把它擦得干干凈凈的。”江溪看旁邊有張?zhí)梢危屃钟⑷バ菹ⅲ人蟪鋈ズ妥o士叮囑一聲,便帶上早已等得急不可耐的李秋白、阿酒去工地。
深夜十二點的工地沒有開燈,四周漆黑,一個人影都沒有,阿酒失望的看著保安亭,“人呢?我今晚上踹不成屁股了?”
“我們先去找陶罐。”江溪指著河邊方向,大概1500米左右亮著燈的幾排房子,“阿酒你去那邊看看是不是員工宿舍,有沒有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