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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聽筒另端傳來一個稚氣的聲音,喊了聲“媽”,苗玉蘭的音量才明顯降下去。
“我該吃飯了。”
陸是聞笑笑:“去吧。”
“小聞你…”苗玉蘭語氣變得有些拘謹,“最近過得怎么樣?錢還夠花么?待會兒我再給你…”
“夠的。”
電話那頭靜了下,苗玉蘭像是嘆了口氣:“等我過段時間就回桐城看你。”
“別跑了。”陸是聞態(tài)度依舊平和,“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那邊又靜了會兒:“好吧,我掛了。”
“嗯。”
第二通是廖北。
上來就先是一聲國罵。
“草!臺球廳被城南那幫孫子砸了,你最近先別往這邊來,免得他們盯上你。陸是聞你記住,咱倆不一樣,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比老子有出息,高低給我混出點名堂來!”
“北哥!他們來了!”
電話“啪”地掛斷了。
聽著持續(xù)不斷的“嘟嘟”聲,陸是聞點開銀行賬戶,又往廖北的卡里轉(zhuǎn)了筆錢。
一陣粘膩的風刮過,樹葉窣窣,像是要下雨。
陸是聞再次將煙湊到嘴邊,剛抽了半口,就覺察到不遠處投來的目光。
他扭頭,對上江荻懶洋洋看好戲的眼神。
陸是聞先是愣了下,本能便要將夾煙的手藏起。
但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慢慢吐出剩余的煙,笑了下。
“怎么出來了。”他的嗓音被熏得有些啞。
“買煙抽。”江荻頓頓,揚了下眉梢,“不過現(xiàn)在不用了。”
他沖陸是聞勾勾手,陸是聞乖乖掏出煙盒一倒:“沒了。”
江荻不信邪,奪過煙盒用力搖了搖,只倒出一點碎屑,煩躁將其捏扁。
“你手里的,給我抽一口。”
沒等陸是聞同意,江荻直接從他手上劫走了那半截煙,叼進嘴里。
就這么一口接一口地悶了會兒,江荻低低罵了聲:“之前還擔心陳大寶他們逼你抽煙,結(jié)果你小子挺熟練啊。”
陸是聞看著對方咬著自己含過的煙嘴,靜了下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誰擔…”江荻一噎,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好像是說過這個詞。
他忽然靈機一動,把煙重新還給陸是聞:“夾好別動。”
陸是聞配合接過。
江荻掏出手機,對著陸是聞“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照,又把煙拿回去,滿意道:“做個交易吧,你別把我的事說出去,我也不把這些照片發(fā)給老田。”
“你什么事?”陸是聞問,見江荻的臉不自然地紅了下,自問自答,“怕打針。”
“是暈針!”
“嗯。”
“……”
江荻總覺得陸是聞的語氣像在哄小孩,態(tài)度又兇狠幾分,“要是你敢說出去半個字,我保證老田,不,全校都會知道你抽煙的事。”
怕陸是聞還是不知道其中利害,江荻特意強調(diào),“四中抓抽煙抓得很嚴,只要被發(fā)現(xiàn)就是記過,什么優(yōu)秀學生班干部通通別想,還得在升旗儀式當眾念檢查,你就想社不社死?今后還怎么做人?”
“你念過幾次。”
“什么。”
“檢查。”
“七八次吧。”
陸是聞想想那個畫面,牽了下唇:“哦。”
江荻回答完,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轉(zhuǎn)移話題,不耐煩地嘖了聲:“你別跟我比,咱倆又不一樣。”
此時此刻,這話竟和廖北先前的那句重合在一起。
不一樣。
陸是聞唇邊的弧度淡了些。
江荻以為對方總算明白事態(tài)的嚴重性了,松了口氣:“放心,只要你不說,我就全當不知道。”
陸是聞沒再多說,站起身:“回去吧,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