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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荻說著說著,竟還有點自豪,全然沒注意到陸是聞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停止炫耀,對陸是聞說:“我要洗澡了,你把藥放這兒,快出去。”
陸是聞站著沒動。
他一直覺得這些年,他的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到就算世界末日來臨,他也能有條不紊的計劃好最后幾小時應該做些什么。
直到看著江荻,在他面前漫不經(jīng)心、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的炫耀自己受過的傷,他才知道那些所謂的無波無瀾、平心靜氣,其實根本經(jīng)不起這人的刺激。
哪怕一星半點,都要山洪暴發(fā)。
怎么就…這么會氣人。
“快點。”江荻不耐煩催促。
陸是聞舒口氣,抿唇:“醫(yī)生不讓你碰水,容易感染。”
“不會,我糙。”江荻說著就要進浴室,陸是聞快走幾步將他拉住。
陸是聞:“我接水給你擦。”
不等江荻回話,又道,“還是我?guī)湍阆矗獾谜此!?
江荻絕不可能讓陸是聞幫他洗澡,雖說都是大老爺們兒,自己有的陸是聞也有。
但要當著他的面光屁股還是覺得臊得慌。
正想著該怎么把陸是聞轟走,自己已經(jīng)被按坐在馬桶蓋上。
客房的浴室是干濕分離,陸是聞打開水管,調(diào)好溫度,把毛巾放在下面浸濕擰干。
抬起江荻一只胳膊。
“舉好。”
江荻的小臂上也有一塊傷,應該是受擊時本能抬肘擋留下的。
陸是聞小心避開那處,沿著手臂從上至下仔細擦著,擦完又換另一只。
陸是聞的力度正好,水溫也合適,照理說應該很舒服。
但江荻就是放松不下來。
印象中,上一次有人給他擦澡還是小時候他爸帶他去公共浴室。
洗完出來,在小賣店給他買了瓶酸奶。
……是什么牌子來著?比一般味道更酸,瓶口包了張紙,要用吸管扎開,喝到最后太稠了還得拿管子攪一攪。
江荻亂七八糟想著,嘗試轉移注意力,一抬眼看到墻上的鏡子。
浴室溫度高,鏡子上蒙了層霧氣,平時有衣服擋著還不太明顯,這會兒看陸是聞的肩膀怎么比自己寬這么多?
腰上也沒贅肉,像他們這種整日埋頭學習的,長成這樣對得起每天久坐的那幾個小時么。
見江荻半天不說話,陸是聞分了點眼神給他,就看到江荻繃著臉,神情嚴肅的盯著鏡子。
放下的兩只手還在很小幅度的對比衡量著什么。
陸是聞垂眼,沒戳破江荻那點小心思,轉過身涮洗毛巾。
關水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唇角揚起。
上身和后背擦完,陸是聞讓江荻把長褲脫了。
這次江荻說什么都不肯。
他的手又沒斷,彎腰擦個腿的活還是能干。
陸是聞也不再強求,出了浴室回自己房間洗澡。
江荻確定他走遠,果斷打開淋浴,拿著花灑又把自己能沖到的地方重新洗了遍,這才覺得徹底舒服了。
洗完澡,陸是聞又來給江荻上藥,讓他盤腿坐在床上。
擰開藥劑瓶的瞬間,江荻直接被嗆得打了個噴嚏。
“靠,這什么生化武器?”江荻說著就想跑,被陸是聞抓著手腕給拖回來。
陸是聞:“中藥,我剛剛查了下,網(wǎng)友都說效果好。”
“你信誰不好信網(wǎng)友。”江荻又要溜,這回陸是聞眼疾手快握住他的后脖頸,在那點軟肉上輕輕掂了掂,“乖一點。”
陸是聞掌心很熱,江荻脖子后的皮膚又敏感,當即像竄過一陣酥麻的電流,起了層雞皮疙瘩,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使勁搓著被陸是聞碰過的地方,耳尖發(fā)燙道:“你特么又把老子當狗逗?”
只有在撩貓逗狗時,江荻才會去捏它們的后脖頸,可陸是聞總對他這么做。
還乖一點,他這輩子都不知道什么叫乖一點!
徘徊在屋外的小狗本狗陸易,聽到有人喊“狗”,像得到允許般用頭拱開門,跑了進來。
兩個前爪一扒,趴在床邊,吐著舌頭眼巴巴盯著陸是聞手里的藥瓶。
陸是聞把瓶口往它鼻子前湊了湊,陸易只聞了下就連退好幾步,站在墻角汪了聲,一臉戒備。
“看吧。”江荻冷聲,“連狗都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