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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淵正在吸收血海!
血海瞬間被抽干大半,四周已經露出覆滿白骨的海床。
眼前魔物突然消失, 夜明從苦戰中抽出身,滿臉鮮血來不及擦,迅速喘息著朝鬼門看去。
瞳孔驟然張大。
知白的法相到底是借了霍行川的靈力,并沒能發揮出原本的實力,可萬淵鬼氣正不斷加重,巨大的差距下,金身法相已經出現了裂痕。
夜明欲要上前,踉蹌了幾步,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遠處鬼門,靈力擦破鬼氣,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刺眼的金光,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向下砸去。
一陣轟然巨響,層層火焰吞嚼著鬼氣和腐肉,火海燃透了半面天,如同末世晚霞。
知白的身影在滾動的氣浪中愈發模糊,好像隨時會被那貪婪的鬼氣吞入腹中。
為什么還沒有結束?
夜明奮力起身卻又重重摔下去,只能吃力地在累累白骨上匍匐著朝著鬼門的方向移動。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血海漩渦,一道人形猝然躍出,滿身血水也遮不住他騰騰的殺意。
那是霍行川。
他眼底猩紅,是從未流露過的肅殺和暴怒。
“萬淵——”
霍霍劍光當空劈下,巨大漩渦瞬間被劈得粉碎。
腥臭的血打濕霍行川的發,順著他硬朗的眉骨一路劃過,他渾然不顧,直直地看著氣浪中的知白。
知白,等我。
靈力和鬼氣一次次撞在一起,細密的鬼氣攻擊下,知白渾身布滿傷口,他已經分不清身上自己的血和血海中的血。
灼灼火光映出他蒼白的面容,雙眸如烏玉,滿眼晦暗地看著身下的鬼門。
萬淵的肉泥越沖越高,眼看就要將二人吞沒。
頭頂法相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我曾經答應了霍行川一件事。”知白突然開口。
“我累了。”方隱年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什么?”知白頓住。
方隱年的手臂被鬼氣纏住,在打斗中已經碎了一條,正毫無直覺地垂著,鮮血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滴落。
“我說我累了,”方隱年又一次說道。
他已經不知道身上到底碎了多少塊骨頭,沒有一處不疼,連靈力都沒發修復。
他的視線越發模糊。
抬頭是灰暗高空,腳下是無邊地獄。
他懸在天地間,生不得死不得。
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故人友人一一離他而去,他徘徊在千百年的時光去等一個未知的答案,和一個未知的結果。
好在他等到了。
便也無所執念了。
“說不定下次就輪到你了,懷風君。”
他突然想起之前趙局說過的話。
耳中呼嘯的風和哀嚎聲扭作一團,變成一灘粘稠的汁液,拼命往他耳朵里灌去。
方隱年要被這股聲浪吞沒了。
看來這次就輪到我了。
他松了力,身子極速向陰冷幽暗的鬼門下墜。
一切都結束了。
“懷風君——”知白啞聲吼道,伸手試圖拉住那個身影。
在他倉皇失措的瞬間,萬淵在血海之下露出了一道不懷好意的笑容。
獸骨法相眨眼間捅穿了知白的胸膛!
霎時間鮮血噴涌而出!
知白靈海受損,金身法相陡然碎裂,化作齏粉紛紛散落。
知白整個人作勢便要向下跌去。
這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從背后攬住了他,極其輕柔地落在他的腰間。
在震耳欲聾的爆炸和哀嚎聲中,霍行川的目光格外溫柔,他微笑著在知白額上貼上一吻。
霍行川看著知白,其實只有千分之一秒,他卻把這個人看了個仔細。
在滿天火光中,這道能化出水來的目光從知白漂亮的,凌厲的,又茫然錯愕的臉上一點點劃過。
他說:“對不起了,知白。”
知白瞳孔輕顫,那聲“不要”還沒說出口,便被霍行川一把甩了出了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