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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緩緩說道:“你說得沒錯,天花板我早看到了,但我不沖動,得看清楚是不是值得。”
她拿起酒杯,晃了晃:“你,有幾成把握讓我下注?”
鄭曉天看著她,忽然輕笑:“這才是夏知遙。”
她低頭看向杯沿那道水痕,指尖一頓,心里的算盤已經悄然撥動。
鄭曉天說得沒錯,合益,是個好平臺,但也是封頂的天花板,五年、十年,副總監也不過如此,人生的軌道早已鋪平,穩妥,意味著被設限。
而他拋出的項目,至少看起來,像是一條能親手拓開的岔路,風險大,不確定,但自由。
夏知遙抬頭,眼神清明,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鋒利的笑:“行了,少廢話,回去資料發我看看。”
她向來如此,決定了,就不拖泥帶水。
回去的路上,霓虹燈在車窗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反光。
她靠坐著,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周越的微信。
【我下周去紐約實習了,組里挺忙的。】
【你回國了吧?祝項目順利,下次回來見。】
兩句話,克制、溫和,像寒暄結束后的標準禮貌用語,仿佛從來沒有那些深夜的拉扯,沒有崩潰的哭聲、倉皇散場的擁抱。
她唇角揚了揚,指尖落在屏幕上,幾秒后回道:
【早到了,國內一切正常。】
【你還發燒不?記得吃藥。】
發出去,她靠回椅背,望著窗外流動的車燈,眼里沒什么波瀾。
只是她不知道,那邊的周越,一直坐在燈下,他盯著那條微信,半晌沒動。
桌上是一大包藥,是夏知遙在大暴雨的夜里帶回來的,當時她說得輕描淡寫:“你這什么藥都沒有,我這堆都給你留著吧。”
旁邊,是她早上離開前做好的飯,整齊地碼在餐盒里。他坐著,機械地,一口一口吃著,味道和記憶中一樣。
他們都是從小把自己照顧得很好的人,做飯自然不差。
可越吃,嘴里越苦,你終于被人溫柔以待了一次,可那人已經走了的苦。
他不知道自己第幾次獨自生病了。
只是這一次,在習慣了孤獨之后,被她照顧過一次,反而再也忍不住那種空空落落的感覺。
他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額頭抵在手背上,閉著眼,輕輕地笑了,像是笑著嘲諷自己:終究不是她會留下來的人。
他只不過是,夏知遙臨走前,順手照顧了一下的病人而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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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chapter 12 我說分手,是告……
第二天上午,夏知遙照常出現在辦公室。
精致得體的妝容,發絲一絲不亂地盤起,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眼神沉穩,從容不迫。她像往常一樣,在會議桌前坐得筆直,毫無破綻。
沒人看出,她昨晚整夜未眠,天光透進來時,她眼底還藏著徹夜燃盡的疲憊。
中午剛過,剛結束一場項目復盤會,她正要關掉文檔,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知遙,有空見一面嗎?就在附近,你常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廳。】
那家餐廳就在公司樓下,是她平日常去的意式小館,裝潢清雅,落地窗外人來人往,幾株薔薇纏著圍欄瘋長著,卻已開得疲憊,顏色暈得發淺,仿佛被季節拖得太久,連花朵都倦了。
整個城市表面是一派生機,天光明亮,綠意盎然,風都帶著香氣,但細看之下,那些春的鋒芒已悄然鈍化,最盛的時刻,早就過去了。
這是一個季節剛要翻篇的時節,城市表面一派生機,實則已悄然過了最盛的時分。空氣中甚至多了一點夏天將至的燥。
夏知遙坐在靠窗的位置,仿佛站在這片春末風景之外,四周鮮活喧鬧,她卻像一枚被遺忘,不屬于熱鬧,也不屬于告別。
章路遠隨后趕到,步履稍顯急促,氣息略亂,眉眼間卻仍維持著一貫的溫文爾雅。
他生得一副清朗端正的面孔,五官分明,卻落在一張始終沉靜如水的臉上,顯出幾分刻意的內斂。
他一向穿著得體,今日也不例外,襯衫袖口熨帖,腕上是老款機械表,舉手投足間透著濃重的學院派教養,可也正是這種無懈可擊的“得體”,叫人永遠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來了。”他在她對面坐下,想先用溫柔壓住什么波瀾。
夏知遙抬眼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隨即低頭繼續切面前的牛排,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克制。
章路遠試探著開口:“我昨天……臨時有點事,沒來得及——”
她笑了一下,沒抬頭,刀刃輕輕劃過牛排,發出細微卻清晰的金屬聲,“你不說也沒關系,”她聲音淡淡的,輕得像水面飄過的漣漪,“我其實……猜得挺準的。”
章路遠怔了一瞬,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已經放下刀叉,動作輕緩,毫無情緒波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整個人像在為一場即將開始的談判做準備,哪怕這場談判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宣判結果。
“你約我,”她抬眼,聲音溫柔極了,“正好,我也有話想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