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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案子我一個人扛下來開始,從我獨自撐過所有質(zhì)疑開始,從你一次次說‘我很忙,這事我不能參與,等我空下來’開始,我就知道了。”
她一字一頓:“你從來都不是我能依靠的人,你只會在你方便的時候靠近,在我狼狽的時候,退得干干凈凈。”
這句話落地的那一刻,章路遠的臉色瞬間失了血色。
“那你現(xiàn)在來,是為什么?”她語氣冷淡:“是良心發(fā)現(xiàn)?還是覺得我可憐?”
她輕輕一笑,那笑意薄得幾乎冷,“哦,我明白了,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我這次,是真的要走了,你害怕了,又故技重施。”
她抬眼直視他,眼神一片清明透徹:“你可以裝若無其事,也可以裝脆弱可憐。你什么都敢試一試,只要能把我哄回來。”
章路遠咬緊牙關(guān),聲音低啞:“我是真的在擔心你。”
“可我不需要你這種擔心。”她幾乎是立刻打斷他,語氣冷銳如刀鋒,“太遲了,章路遠。”
她轉(zhuǎn)身,步伐堅定,毫無停頓地朝臥室走去:“我不想再等了,等一個沒有結(jié)果的未來。”
夏知遙醒得很早,可能是昨晚太累,也可能是多年形成的淺眠習慣。
她躺在床上愣了幾秒,腦子一片空白,一時甚至忘了昨晚發(fā)生過什么。
直到她起身,赤腳踩上實木地板,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里輕微回響,她的視線落進客廳。
她看見了章路遠側(cè)身蜷縮在沙發(fā)上,身形高大,卻被那張不夠長度的沙發(fā)逼得縮成一團,顯得格外局促。
他的西裝外套被隨意搭在椅背,襯衫扣子解開了幾顆,袖子卷到手肘,整個人狼狽又沉重。
毛毯只半蓋在身上,蓋不住肩,也捂不住腳,他歪靠在沙發(fā)靠背上,脖頸微歪,像是一整夜沒換過姿勢,肌肉早已僵硬。
那副模樣,不像睡著,更像是疲憊至極后的昏沉。
夏知遙站在原地,看著他。
清晨的天光一點點滲進屋內(nèi),屋子越來越亮,而沙發(fā)上的他依舊沒有醒來,眉頭微蹙,神情不見安穩(wěn),反而透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與……脆弱。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早上。
那時他剛出差回國,倒不過來時差,累得在她家睡了一夜,清晨醒來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他睡得不踏實,眉頭緊鎖,而她心軟得一塌糊涂。
那時候的她還相信,只要他肯靠近一步,她就能等。
廚房傳出水流聲與輕微碰杯的響動,咖啡的香氣漸漸飄散開來。
沙發(fā)上的人終于醒了,章路遠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抬眼時,恰好看到廚房里她的背影。
她回過頭,眉眼還帶著剛醒時的淡倦。她沒有看他,只是將手中的咖啡倒入杯中,然后轉(zhuǎn)身,遞給他。
“喝吧。”她輕聲道。語氣平靜,不溫不火。
章路遠怔了怔,接過那杯咖啡,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謝謝。”
她沒應,只是走到餐桌邊坐下,打開了平板,幾秒后,她淡淡開口:“別誤會,我沒打算原諒你。”
章路遠手指頓了一下,指節(jié)收緊,眼里的光倏然暗下。
“只是……不想再吵了。”語氣依舊冷靜,目光也沒有回頭去看他,但那張臉不再那么冷硬了。
她沒有再推開他,也沒有逼他走。
那杯咖啡,不是和解,也不是重新開始。
只是她在經(jīng)歷一個長夜之后,給這段關(guān)系,給這個人,給自己,留下了最后一點體面。
第14章 chapter 14 你退了這個酒店……
夏知遙從記憶里被拉回現(xiàn)實的時候,正躺在床上,雙眼睜著,一直沒合上,倒時差的難受她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可這次不太一樣。
倒時差的難受她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可這一次,卻格外不同,昨晚上和周越,其實沒怎么睡。
不止是因為那場身體上的親密,更是因為那之后,彼此都像是沉在水底的人,浮上來一次,就再也不愿輕易沉下去。
白天她強撐著不睡,就是想盡快把時差倒過去,盡快回到理性高效的狀態(tài),可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撐到下午,身體終究還是慢慢失去了控制,意識一層層模糊,她閉上眼時,還在想事情,但下一秒,就沉入了黑暗。
電話響個不停,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很刺耳,她皺著眉,瞇著眼摸向床頭柜,連屏幕都沒看清,就下意識滑開接聽鍵。
“……喂?”
那頭頓了半秒,緊接著,是一個太熟悉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與吊兒郎當:“吵醒你了?別睡了,來給你老公開門。”
門開的一瞬,夜風撲面而來,周越站在門外,身上是黑色羊毛大衣,領(lǐng)口微敞,發(fā)梢凌亂,被夜風掃得有些翹起,臉頰泛著一層淡淡的寒意。
他手里提著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走廊的光灑在他眉骨與鼻梁上,把那張原本就清俊的臉襯得更立體,他只是靜靜站著,眼神沉穩(wěn)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點克制的安靜。
夏知遙倚著門框,眉梢輕挑,唇角浮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怎么,來就來,還帶禮物。”語氣懶散,帶著調(diào)侃。
她接過袋子,側(cè)身讓開:“進來吧。”
周越低聲應了一句,邁步入內(nèi),走進暖黃的燈光,他抬手利落地脫下大衣,外套搭在臂彎,露出里面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襯衣扣得一絲不亂,領(lǐng)帶收得利落,袖口露出一截干凈的白。
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更添幾分書卷氣,在他原本就冷靜清貴的氣質(zhì)之下,顯得尤其矜貴——克制得不動聲色,卻壓迫感十足。
夏知遙掃他一眼,眼角藏著笑,什么都沒說,在心里默默感慨:這男人要是再拎杯酒,簡直可以直接上雜志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