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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識到,連欲望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聲音低啞而克制:“……對不起,我做不到。”
第26章 chapter 26 他只是,太想她……
vivian沒有慍怒, 也沒有轉身離開,只是低頭拿起眼鏡,遞到周越手里, 她安靜地看著他戴上。
她慢慢轉身, 走到沙發旁,手指輕輕拍了拍沙發靠背, 語氣不帶起伏:“過來坐。”
周越了一下,可還是走了過去。
vivian從旁邊的小冰箱里彎腰取出兩罐冰可樂, 指尖一擰,“咔噠”一聲,冰涼的汽水聲在房間的安靜里格外清晰, 她把一罐遞過去。
“喝點涼的吧。”vivian語氣溫和得出奇,像是在安撫一個午夜瀕臨崩潰的人,而不是處理一場被硬生生終止的、錯位的欲望。
周越接過, 沒喝,手指緊緊扣著罐身,她靠在沙發背上, 側過臉看他,目光停在他微微顫動的下頜線上。
過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開口:“你要是不愿意, 我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是不是?”
話一出口, 她就偏過頭,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說到底……你想要的不是我,是另一個人吧?”
周越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每一個可能出口的字,都像會落在錯誤的地方。
vivian沒再追問,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低低地說:“我猜得挺準的吧。”
然后,她向后一靠,把整個人松松地陷進沙發里,頭枕在背墊上,“其實我也一樣。”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咱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她眼里的燈光慢慢褪去,浮現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溫柔與坦白,像是剛才那些撕裂和熱度不過是風暴過境后的余溫。
周越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既無言語,也沒什么表情波瀾。
vivian像沒察覺他的沉默,仍自顧自說著,語氣輕快,尾音帶著點戲謔的調子:“你知道嗎?你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是那種特別油膩、拽得不行的,反正你也在投行嘛,你懂的。”
她笑了笑,眼尾微彎,“結果沒想到……”
她停頓了一瞬,目光在他臉上輕輕掠過,聲音放得很低,“你一看,就是那種很久沒好好睡過覺的人。”
周越低低地“嗯”了一聲,不算回應,也不算否認。
vivian歪著頭看他,似乎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我在讀心理學的phd,你的狀態啊,跟我那些研究對象一模一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透著過于清醒的洞察力,隨口閑聊,卻不動聲色地撥開了他心底一角。
“疲憊、壓抑、焦慮……”她的嘴角帶著幾分無傷大雅的笑意,“還有點輕微的性yu化防御。你身上的肌肉線條繃得太緊,反應也慢半拍,這說明你在忍著什么,要么是身體,要么是情緒。”
話音落下,她似乎注意到周越眼底的那絲不適與排斥,便收了笑意,換了個平淡的語氣,問道:“她……很漂亮嗎?”
這一回,周越沒有再躲閃。
“嗯。”他點了點頭,嗓音低啞,“漂亮。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家姐姐,比我大四歲……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她很聰明,很厲害。什么都能自己來,從來不愛求別人。”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里藏著不易察覺的起伏,每一個字都浸著溫柔,裹著太久的回憶與心甘情愿的仰望。
vivian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等著,等他把那些壓在心底太久、幾乎要發霉爛掉的東西慢慢剝出來。
她終于開口,輕聲問:“那你為什么還讓她走了呢?”
周越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一只手抵在太陽穴,試圖要按住什么翻涌的東西。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因疲憊和酸澀而發熱的眼眶,“……她不告而別,只給我留了一封信。”
他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比任何一次情緒失控都要沉重,“她說沒有分手,只是需要冷靜一下,讓我可以……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那最后一句,他說得極慢,像每個字都要從胸口剝下來,才能落到舌尖。
vivian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我猜……她信里還說了別的,比如,她很在乎比你大四歲這件事。”
她看著他,眼神里沒有調侃,也沒有替她辯解的意思,只是陳述。
周越怔了一瞬,他沒想到vivian竟然能猜到信里的內容。
vivian直視著他,眼神沉靜:“我見過很多人,因為年齡、階段、身份、家庭……各種理由,在最愛的時候退了一步。不是不想愛,只是太清楚后果。”
“她是不是也一樣呢?”那句話沒有逼問,卻足夠直白,像是在替他說出那部分,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真相。
“你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她看著他,聲音依舊平緩,“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她離開了我’這種句式。你說的是,‘她給我留了一封信’,‘她不告而別’。”
她的語調依舊溫和,字字精準,“這說明,你潛意識里并不想承認她真的離開了你,你把一切推給了她的決定,好像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做選擇,也不用承擔任何后果。”
周越的喉頭動了動,像是要開口反駁,可唇線抿得死緊,最終還是沒發出聲音。
vivian換了個坐姿,單肘搭在沙發扶手上,眼神望向窗外,她的聲音輕了些:“我不是在責怪你,恰恰相反,我是覺得,你太小心了。你努力成全別人,替她留空間、留余地、留尊嚴,卻一次都沒問過自己,你是不是也該被成全一次。”
說到這里,她緩緩轉回頭,眼神直直地望進他眼里,比方才更輕柔,卻帶著無法回避的鋒利:“她走之前,是不是也提過你前途很好?說你有更廣闊的人生,不該因為她停在原地?”
過了很久,周越才低聲開口:“……她沒明說,但是我知道。”
“嗯。”vivian的反應平淡得像早已預料,“你看,她那么聰明、那么強,連離開都干脆利落,理由聽起來還很高尚,可她忘了,你也不是沒有判斷的人。”
她頓了頓,眼神柔了一瞬,卻在那柔意之下藏著更鋒利的觸感:“她剝奪了你參與這個決定的權利。”
她的聲音輕到幾乎是貼著他的呼吸說出口:“這,才是你最難受的地方吧。”
周越抬起頭,眼神里浮著一層薄霧般的茫然,像是終于聽見了某個埋藏很久、又始終不敢細聽的聲音。
“我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他慢慢地說,嗓音低啞,像從胸腔深處壓著吐出來,“她辭了工作,一個人跑到紐約來,也沒跟我講清楚。”
他垂下眼,“我問她,她也不說,每次問,她說只是想換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