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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他說著,語氣像是在數落,又像是在掩飾某種擔憂,“醫生說你這幾天本來就該多睡睡,時差沒倒完,人又不吃飯,低血糖加營養不良,一激動就……啪,斷電。”
“你以為你鐵打的?”
夏知遙勉強勾了勾唇角,嗓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最深處刮出來:“我爸送我來的?”
“那可不嘛。”鄭曉天聳了聳肩,語氣終于松弛些,“正好我給你打電話,你爸接了,我就過來了,你爸守了你一下午,我看他手都在抖,就跟他說我看著你。”
她沒說話,只是盯著頭頂的燈光發呆,睫毛在蒼白臉頰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陰影,片刻后,她低聲開口,仍舊克制:“他怕的不是我出事,是我出事之后會影響他的名聲。”
鄭曉天沒接話,換了個姿勢,一只手撐著下巴,一邊看著窗外天光,像是隨口又像有意說道:“其實他跟我聊了不少。”
夏知遙微微轉頭,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我跟他說了你來我們公司做項目的事,怎么搭團隊、怎么拉融資、怎么做風控,全說了。你知道他怎么回的嗎?”
鄭曉天笑了一下,語氣輕巧得像不經意的調侃:“他說‘做得比我想象中周全。’”
“你爸那種人,能夸人一句,是很了不得的事。”鄭曉天揚了揚眉,“我真覺得你該聽聽他當時的語氣,難得沒帶那種站在講臺上的味道。”
她看著他,神情里浮起一絲淡淡的錯愕與復雜,從小到大,她活在父親制定的邏輯秩序中,那個標準模板里,她永遠是“聰明但情緒不穩定”“努力卻不夠自律”的那一類。
她沒想過,這次破格的離開、突如其來的崩潰,反而換來一句真正意義上的認可。
鄭曉天看著她眼神微變,像是心里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輕輕笑了笑:“他不是真的不懂你,你也別把他說的每一句都當刀子,也別總覺得你必須一個人扛完一切。”
他話說得輕,卻藏著一份不動聲色的站隊和溫柔。
夏知遙沒有回話,只是望著他,幾秒后,她突然開口:“手機給我。”
鄭曉天挑眉,將手機拿在手里晃了晃,卻沒有遞過來:“你猜我剛才干嘛了?”
她看他那副笑里藏事的模樣,頓時心里一緊:“你又干了什么?”
“章路遠給你打電話來著。”他故作輕描淡寫,“打一個我不接,又打,我就接了。”
“你說了什么?”她眉頭皺起。
“我說你在我旁邊睡著了。”他說著咧嘴一笑,狡黠得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我也沒撒謊啊,你確實是在我旁邊,病床上睡著的,你別罵我啊。”
夏知遙看著他,好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啞:“罵你干嘛,我還得感謝你呢。你這么一說,他大概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我也以為他會說點什么,結果他沉默了幾秒,掛了。”
“行了,手機給我吧。”
第32章 chapter 32 沒人再輕視這個……
鄭曉天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機遞過來, 像是怕被她看穿什么。
夏知遙接過,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不一會兒, 那條熟悉的聯系人消息跳了出來, 冰冷而醒目地懸在對話框頂端。
【知遙,你和鄭曉天一起工作我很滿意。他在業務上的確有能力,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他。】
她盯著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動, “滿意”這個詞,在父親的字典里幾乎等同于最高等級的認可。而這一次,這個評價落在了鄭曉天身上。
她往下滑。
【但有一件事, 我必須提醒你,鄭曉天的個人風評一直不好。你和他最好不要有太多私人牽扯。】
【他過去那些事,尤其是關于男女關系的爭議, 你應該明白。不要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煩中。】
字句間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沒有一丁點拐彎抹角,結構清晰, 先是肯定,再是提醒,隨后立界限, 最后帶上一層不動聲色的威懾。邏輯嚴密, 感情卻淡得像一張冷色調的數據圖。
可她很清楚, 這樣的措辭背后, 其實藏著一種慣常而別扭的關心, 他從來不會說“擔心你”,只會說“別出事”。
她看了很久,“你猜我爸說什么?”她抬起頭, 望向坐在床邊的鄭曉天。
他單手撐著下巴,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問,懶洋洋地笑:“在肯定我工作能力的同時,順便批判了一下我的個人作風問題?”
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你還真有自知之明。”
鄭曉天接過手機,眼角帶著慣常的諷意,自顧自補了一句:“工作再努力,談吐再體面,都抵不過一句,風評不好。”
話音剛落,他笑得一派吊兒郎當:“鄭曉天嘛,男女通吃,來者不拒,逮誰睡誰……”這話說得毫無心理負擔,像是他自己就是笑話的源頭,也是講笑話的局外人。
他說得云淡風輕,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弧度,那是一種半真半假的偽裝,也像一種明知會被誤解,卻懶得解釋的從容。
夏知遙看著他笑得自在,唇角也微微勾起,只是那笑意里,藏著不動聲色的鋒芒:“你倒是挺坦然。”
鄭曉天聳聳肩,一副認命的樣子:“都怪我這張臉,太帥了沒辦法。你說我這種人,遇見帥哥美女,總不能讓人家傷心吧?那也太沒人性了。”
“真有人性,你也不會逮誰睡誰。”她冷冷回了一句,卻沒再深究。
他見她的語氣松下來,順勢收了幾分笑意,目光落到她的臉上,似不經意,又像刻意繞著某個心結探問:“不過說真的……這段結束之后,你沒發展什么新目標?”
夏知遙沒有立刻作答,視線飄向窗外,陽光透過半開的百葉窗,切出一道細長的白線,靜靜鋪在病房的地板上。
“你問這個干什么?”她的語氣很平淡,卻在不易察覺的地方,藏了一絲警覺。
鄭曉天沒有急著開口,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一個他并不確定會得到的答案。
他低頭擺弄著手機,像是在權衡要不要說出口,最終還是收住了那點念頭,唇角一抹不甚在意的笑,把語調調回輕松的調門:“好奇唄。你總不能一直空窗吧,我這邊看著都替你心疼。”
她沒接話,微微側過臉,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