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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白一名在他下場后,第一時間就心急火燎地追了上來,想要問個明白,還有無數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此刻也緊緊跟隨著洛子期,密切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洛子期瞧著白一名一副急切的樣子,心里也犯起嘀咕,覺得他不像是心懷叵測之人。
但他目光落到不遠處的“李青蘇”身上,經歷那樣一件事,他實在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況且,他從未聽聞過白一名這號人物。
江湖如此之大,人心如此復雜,誰又能保證這不是另一個陷阱呢?
洛子期正暗自思索著,打算先甩開白一名,獨自去找林行川。
突然,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不動聲色地用余光掃向身后不遠處,果然,幾個身著清風明月樓弟子服飾的陌生人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動作鬼鬼祟祟,一看就心懷不軌。
洛子期心中暗叫不好,當機立斷,腳下步伐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身側的白一名一直在留意他的動作,此刻自然也察覺到了,于是緊跟上他,用極小的聲音提醒道:“如今那群人大概都在暗處盯著呢!”
“哪群人?”洛子期頓了頓,警惕問道,“仇人?”
“不然?你當林見溪江湖遍地是好友?他那脾氣,妥妥孤狼,一張嘴氣死人,仇家比好友多才正常吧?”
洛子期聞言,上下打量白一名,微微挑眉,帶著幾分試探問道:“那你呢?”
“自然是我厚臉皮,勾搭到了林見溪。”
白一名說到這里,語氣突然變得得意洋洋。
洛子期腳步微頓:“?”
白一名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已經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述自己勾搭林見溪的光輝事跡──
自從聽聞林見溪的名號,白一名便想跟他做朋友。
他絞盡腦汁,苦思冥想,聽說林見溪四處找人挑戰后,計上心來。
于是千里迢迢終于找到林見溪,直言要打一架。
結果,兩人剛一交手,白一名還沒來得及施展幾個招式,就被林見溪打得落花流水,輸得那叫一個徹底。
林見溪甚至連嘲諷他一句的興致都沒有,杯傾劍才入鞘,便甩袖離開,看上去一點也不想跟他打交道。
他有些氣餒。
但他沒放棄。
林見溪去哪兒,他便跟著去,徹底成了林見溪的忠實跟班。
原因無他,林見溪真強啊!他就喜歡跟厲害的人玩!
不過林見溪到底還是個獨行俠,也就是他臉皮夠厚,才能時不時跟上林見溪游歷四海的腳步,偶爾一同走一程。
盡管林見溪時常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但神奇的是,卻從未開口趕走他,甚至偶爾出劍幫他趕走一些麻煩。
于是他見過林見溪張狂肆意挑釁他人的樣子,見過年輕劍客將惡人通通斬于利劍之下的樣子,也見過青年受傷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為了不讓人發現他疼痛的樣子。
他算是為數不多見過林見溪很多模樣的人,即使他們并沒有一同走過很多路。
說到最后,白一名深沉嘆息道:“我聽聞那場滅門之禍后,他的死訊傳出,還傷心許久。”
何止傷心許久,他想,他甚至差點對闖蕩江湖失去興趣。
洛子期靜靜聽完這個故事,心中莫名涌上一陣不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陰陽怪氣道:“確實沒死,也就半死不活吧。”
白一名聞言神情一滯,眼神疑惑:“?”
“怎么回事?”
他連忙追問道。
洛子期多瞧了兩眼面前這位看似兇神惡煞、眉間有刀疤的男人,心想,這人講的故事倒像是有幾分真。
至少,他所描述的林行川,和自己認識的那個林行川極其相像。
于是他這回對白一名多了幾分信任,決定稍微給他透露些事情:“身中觀音醉,心病難醫,還是個悶葫蘆。”
他沒聽說過觀音醉,但白一名懂洛子期話中的意思,隨后像是想起什么,說道:“悶葫蘆?他以前有時候話還挺多的。”
尤其是說到他弟弟的時候。
白一名突然想到這里,卻發現他竟然不知道林見溪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隨后便聽見洛子期沒好氣地抱怨道:“他現在可不一樣了,一張嘴氣死人不償命,還越發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一名回過神來,深深看向洛子期,拋出另一個問題:“你與林見溪是什么關系?他竟然愿意親自教授你春山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