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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釀成一種莫名的孤獨感慢慢爬上她的腳面,那種感覺就好像她在這里孤身一人呆了千年萬年之久,久到沒有勇氣張開嘴發出屬于自己的聲音,即使無法感知環境的溫度,空虛也讓血液凝結冷颼颼地傳遍四肢百骸。
正想做點什么,也許應該跑起來,地面水鏡一般的邊緣開始虛化,如同正在消融的冰雪,透出底下潛伏一冬的綠色。
消融的范圍越來越大,露出的部分顏色加深漸變成墨綠再慢慢順滑地聳出暗夜里高插入云的群山,山脈蜿蜒成型最終連接天地,夏燭屏息凝神看著眼前的變化,
忽然一顆拖尾的流星從群山上方沖出,速度之快眨眼之間幾乎沖撞在她身上。
來不及反應躲閃夏燭只能下意識抬起手臂擋在臉前,一陣煙花綻開的聲音之后,一切歸于平靜她并沒有等來意料中的疼痛。
再次睜開眼睛,原本剛剛建構的青山不見,重新隱沒在一片寂白之中,整個空間再次恢復渾圓完整。
那顆流星消失不見,什么痕跡也不曾留下。
這是什么地方,夏燭記不起前因后果,也沒有關于自己的任何認知,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判斷告訴她這是在夢里。
為什么?
她只能發出這個疑問。
為什么在這里,為什么是她。
僅此而已,她的大腦思維無法再做任何運轉。
電光火石間遠處響起一陣轟鳴,像是夏季暴雨前的悶雷,或者表演即將開始時的鼓點。
心跳好像和鼓點契合上了,胸腔悶響,她豎起耳朵試圖追尋聲音的來源。可那些聲音雜亂無章,辨別不出具體的方向,更應該說是四面八方。
轟鳴聲迅速靠攏集中,夾帶著鼓角爭鳴和震天喊殺。
所在場景瞬息從流星墜空移動到遠古戰場,毫無邏輯的變化,夏燭確定自己身陷羅浮蕉鹿。
聲音越來越大,近在咫尺讓人心驚,將士吶喊吐出的濁氣仿佛就吹在耳邊,可是四下仍舊空無一物。忽然一把沾血長矛從胸前穿過,隨之身邊出現成百上千穿著藤甲獸皮的士兵嘶吼著跑過,煙塵憑空在水面上四起,旌旗在頭頂的腥風中飄搖。
所有的一切如同蜃氣結樓風一吹又全都消散,連同刺穿夏燭的長矛一起無影無蹤。
只有胸口的位置沒有任何傷口卻仍在隱隱幻痛。
變換的場景無根無據也不知道有什么意味暗示,夏燭云山霧罩卻也不想費心去猜測,也許只是記憶閃回根本沒有什么含義。
過載的耳朵仍在寂靜里轟鳴,她只能微微彎著腰喘著氣,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在她覺得夢境到此為止的時候,一只小手扯住了她的衣角。
夏燭茫然地與身邊憑空出現的小孩對上了視線。
他一雙眼睛長得十分漂亮,看上去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你怎么了?”小孩關切地詢問,聲音還很稚嫩卻清亮好聽,稍稍撫慰了一下她的耳朵。
“你沒事吧。”他見夏燭沒有反應看上去遲鈍又呆愣,眉心皺了起來,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只不過這次的詢問聽起來有些僵硬,似乎是不想讓自己的關心顯得太過刻意或者急切。
夏燭下意識想抬手撫平小孩的眉結,告訴他我沒事,不要總是皺著眉頭,多顯老。
可是一伸手就愣住了,她不知道這個“總是”從何而來。
“2號,過來。”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夏燭的疑惑。
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奇怪男人就站十步開外,只是面容不知為何模糊不清。
他朝小孩招了招手。
“好吧。”男孩有些不滿,但還是松開了夏燭的衣服。
“我走了。”他說,被叫做2號的小孩遲疑著朝夏燭垂落在側的手使勁捏了一把,疼得讓她懷疑兩人是否曾經有什么過節,小孩趁她現在腦子轉不過彎于是伺機報復。
“再見。”
2號朝著白袍男人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向她道別,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難過,甚至充滿哀怨。
那副模樣實在可憐,夏燭也跟著悲傷起來。
“別忘了回來。”
小孩又說。
回來?回哪里?
他看夏燭的眼神,就好像她曾經狠狠拋下他一樣。
真是奇怪。
奇怪的夢,奇怪的人。
再次捂住胸口的位置,這個含糊離奇的夢實在令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