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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的前半部分是圓周率,一直寫到小數點后100位。而后半部分則是一些幾何圖形。
男人站在講臺上,今天的他有些不同于往日,神情似乎更加興奮。
“這節課的任務是…背誦圓周率…以及畫出標準的幾何圖形…我將在課堂結束之前…抽選兩位同學…檢查他們的學習成果…”他雙眼掃視了一圈,嘴角揚起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當然了…對于無法完成檢測的同學…老師會給予他們適當的懲罰…就拿走他們…一顆潔白的…鋒利的牙齒…如何?”說完他自顧自地笑起來,擺動著脖子上干瘦的頭顱,肚皮也一顫一顫。
風楓打了個冷顫,偏偏在她最不擅長的科目上多了懲罰,說實話比起恐怖的怪物和拿著電鋸的殺人狂,她似乎更怕因為無法完成老師的任務而受到懲罰。
分秒針滴滴答答,全敲擊在她心口上,催命一般,這種準確進入倒計時的感覺令人渾身發癢。她雙手捏著那片薄薄地紙張,自己都不曾發現這種恐懼并不正常。
海風,濕氣,鐘表,浪潮,細小卻嘈雜的嗡嗡聲,異常的心跳,怪異的表情,正三角,等腰梯形,3.14159265358979323846……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風楓甚至十位數字都沒有記下來,她的后背出了一層薄汗,干脆轉而去畫那些幾何圖形,可是無論怎么小心看上去就是不夠標準,線條不夠流暢,歪歪斜斜的。她開始煩躁起來,鉛筆不停地在紙面上畫出深刻的痕跡,一個、兩個,越是努力圖形看起來越是別扭,那些蛇一樣的線條似乎動了起來,不受控制地游走在整張紙上,將數字涂黑,將圖形填滿,再也看不清原本是什么形狀。
她幾乎要崩潰了,后槽牙緊緊咬住而變得發酸。
“好了…時間到了…”
男人氣息不穩的聲音響起。
風楓如臨大敵,從慌亂無序中瞬間清醒,低頭看向自己的紙張。
沒有蛇一樣的線條,數字和圖形也都完好,她沒有像幻覺中那樣臨摹一個個示范圖形而是在空白處畫了無數個彭羅斯三角,中心一個襯線的字母“u”。
她的胃里一陣翻騰,仿佛前兩天吃下去的魚在胃袋中活了過來,甩動著尾巴拍打著脆弱的肉壁。
今早起來的時候,她發現水池下的圖形布滿了整個墻面,密密麻麻像是某種膿包,就像此刻她手里的紙面一樣千瘡百孔。
“選擇誰呢?”男人走下講臺,沿著桌子間的縫隙邊走邊左右打量。
他在15個人中慢悠悠走了幾個來回,將緊張感拉到了極致,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男生旁邊。
“一個…”
風楓呼了口氣,下一秒男人又動了起來。
這一次他停在了夏燭桌前,關節膨大的手指點在桌面上。
“兩個…”他說。
夏燭和被抽中的男生一起被請上了講臺,在黑板上一口氣畫出五個標準的幾何圖形,再按順序成功背出圓周率小數點后的一百位。
這對于夏燭來說簡直毫無挑戰,曾有一段時間圓周率是她睡前的催眠曲。
風眠注意到她身邊被同樣抽中的那個男生,可是無論如何就是記不清他的模樣。這一點實在奇怪,讓他產生出一種錯覺,整個學校除了他們和老師,所有人都在共用一張臉。
一張永遠藏在霧氣后面,五官模糊的臉。
正想著,老師宣布下課,而今日負責打掃水池的是。
3號,風眠。
男人的語氣不算太好,甚至稱得上失落。
魚湯,魚糜,紅燒魚頭。
食堂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讓人反胃的魚腥味,三人用湯匙攪動著盆里的食物,味道就算再不錯,連吃了還幾天這會兒也難以下咽了。
“小楓?你沒事吧?”風眠和夏燭都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俺沒事…”她是這么說,可是語氣也死氣沉沉,完全異常,這些形容詞根本不是屬于風楓的,“俺就是擔心下一次數學課,以前上學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數學了…”
這一點風眠作為哥哥也是十分了解,他輕輕握住妹妹的手腕,“不用太擔心,那么多人,不一定就會抽到你。”
“再說了,這個課似乎三天一輪,也許在下次數學課之前我們就能找到魎然后離開這里。”
哥哥的話似乎起了作用,風楓重新揚起小臉,蜜色的眼睛閃著濕潤的光。
“倒是有一件事,我之前試圖和別的學生打招呼,他們仿佛看不見我一樣,不怎么理人,樣子也始終記不住。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魎或許并不是老師。”風眠說。
夏燭點點頭,她也是這樣覺得,否則太明顯了一些,16個人,唯一一個行為舉止處處都透露出怪異的如果就是魎的話,那紅石等級的夢未免過于簡單。
“我其實一直想問,既然出夢的關鍵就是找到魎,殺掉他,夢中其余的生物都是魎捏造的,為什么不能殺掉一些夢中的假物,魎自然而然就在其中呢?”
“魍魎夢的目的是困住夢主原本的靈魂,并且給魎足夠的時間去化型從而突破夢境去到現實。敵暗我明,在夢里魎才是主宰,一切都不受我們控制,它能控制的不僅僅限于夢主,而是入夢的所有人。如果直接進行無差別的殺戮,也許正中下懷,外放的殺意正好給它機會來掌控我們的心緒,從而得到更強的力量,不明官進入夢境必須遵守規則,扮演其中應當的角色。”
“原來如此。”
三人都沒什么胃口,原封不動地將餐盆放回原位。經過幾天的觀察,他們猜測只要在吃飯的時間出現在食堂就不算違反規則,至于你吃或不吃倒沒有什么硬性要求。
鑒于昨天風楓打掃的時候出了意外,她們特意叮囑風眠不要冒險,然后再一次在樓梯口分別。
風楓還是有些無精打采,夏燭干脆牽過她的手。
“我們來比賽單腳跳上三樓吧?”
風楓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兩人牽著手就這樣一階階跳到了三樓。
“好啊風楓,氣不喘心不跳。”夏燭豎起一個大拇指,后者插著腰恢復原來那種神情,驕傲地仰著頭。
“俺可是風楓大人!”
夏燭靠在樓梯旁,她倒是有些喘,自從下了課,那串數字就一直在腦子里重播,搞得她有些心煩意亂,并且剛剛上臺階的時候她又發現了一件事,證實了之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