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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房間…這里的一切都與你們…沒有關(guān)系了…”他揮了揮手趕走堵在門口的學生們。
“還有…你們…可不要耽誤明天的課程哦…耽誤課程…自然會…受到懲罰…”
風楓聽完打了個寒顫,她看了夏燭一眼,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雖然房間里沒有開燈,但是月光足以讓她看清,小楓的鞋跟上亮晶晶的似乎黏著些什么,看著像是尸體上的粘液,可她剛剛好像并沒有靠近。
經(jīng)過男人的身邊,夏燭聽到他快速而低沉地喃喃。
“有人已經(jīng)…得到了感召…”
那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或者是故意說給夏燭聽。
回到房間的時候,窗外又開始下雨。
風楓先一步關(guān)上了房門,夏燭沒有來得及叫住她。
夢的危險程度已經(jīng)提升,不僅會有拔牙的懲罰,現(xiàn)在還會觸發(fā)死亡。
她剛剛仔細檢查過,尸體上并沒有其他的外傷,口鼻還算得上正常,也沒有中毒的癥狀,不過連人都產(chǎn)生變異了,也不用再糾結(jié)是什么造成死亡的。
應該思考的是,這場意外是否有兇手,兇手又會是誰。
還有男人口中的感召是什么,“被感召的有人”指得究竟是死者還是兇手。
危機感已經(jīng)擠上喉嚨,她的胃部空虛有想要嘔吐的趨勢。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聲密集起來,鬼使神差地夏燭將頭探出窗外,往樓下看去。
一個穿著雨衣的黑色人影跌跌撞撞地行走在雨中,他的腳步艱難,肩膀上似乎扛著什么,由一塊黑色的油布包裹著。
那東西好像很重,一步一步,干脆放了下來變成了拖拽,過程中一只蒼白的手從油布中掉了出來。
終于走到水池邊,那人撐著腰休息了片刻,然后一鼓作氣將黑色油布連同里面的東西一切扔進了水池。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水邊沉寂了幾秒,盯著水面一動不動,忽然,就像感應到了什么,猛地側(cè)過頭看向窗邊的夏燭。
她連忙閃身躲起來,背靠著墻壁坐在床上,
雨衣兜帽下的那張臉,是老師。
現(xiàn)在她終于明白院子里的水池,包括倉庫中的油布是用來干什么的了。
“咚——咚——”
黑暗中門被敲響的聲音異常驚心。
夏燭從床上下來,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房間內(nèi)什么趁手的東西都沒有,只剩自己的背包還有些重量,只好將背包提在手里,雖然沒什么用處,但也能將人砸個措手不及。
“阿燭,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門外面不是別人而是風眠。
他沒有打算進來,有些欲言又止,月光從斜側(cè)方打光來,他的發(fā)尾染上了點白色,空氣里除了雨水的潮濕,還有那股若隱若現(xiàn)的肥皂味。
“我覺得小楓有些不對勁。”
“還是進來說吧。”
“就在這里!”他的語氣變得急躁。
“小楓不對勁,我猜你也看到了,她一直站在門口,腳后跟卻沾了尸體上的粘液,這說明什么?說明也許她在我們之前就來過死者的房間,說明,也許那人就是她殺的…魎已經(jīng)盯上她了,她不能有危險…不能…而且,不僅如此…”風眠的眼神躲閃,他只盯著自己的腳面,從始至終沒有與夏燭對視。
“不僅這樣…連我也變得有些奇怪…”他看起來似乎陷入了回憶。
“我的房間也有一扇這樣的窗戶,”他指著夏燭房間的另一側(cè),“窗臺下面的外墻上爬了些藤壺,那些藤壺應該長在這里很久了,緊緊貼在墻面上,輕易是去除不掉的,它們的外殼當然也很堅硬…”
“可是這幾天早上,我發(fā)現(xiàn)那些藤壺爛掉了很多,好像被什么硬生生地鑿開過,每過一晚,被打開的藤壺數(shù)量就變多一些,剛注意到的時候,以為是島上的鳥類捕食,可緊接著就發(fā)現(xiàn)我的指縫中全是藤壺的碎殼,嘴邊也是。”
“這些難道是我捏碎的嗎?可我為什么什么都不記得?我有這么大的力氣單單用手就能撬開這些東西嗎?”
“阿燭,但我知道,就是我。”
“無論怎么清洗,第二天一早就會出現(xiàn)新的痕跡。”
“這一切就是我做的,我知道。”
他慢慢抬起頭來,將雙手舉到夏燭面前,指縫中還殘留了一些碎片。
難怪夏燭總在風眠身上聞到肥皂的味道,大概是不相信自己在沒有意識的狀態(tài)下,趁著夜色掩護瘋癲般趴在窗戶上,探出身體,只為了撬開墻上的藤壺,將其中鮮嫩的軟肉統(tǒng)統(tǒng)塞進嘴里,那種饑渴感就像獸性無法壓抑,他只能一遍遍沖刷那些碎片,洗掉那股腥味。
夏燭上前一步,風眠卻下意識后退。
不過都沒關(guān)系了,她能看清他的眼睛。
比兩個女生加起來還要長的睫毛下面,瞳孔是和風楓很像的糖漿色,看上去似乎和從前沒有什么不同,眨眼之后眼球與眼瞼之間卻出現(xiàn)了一層膜,迅速遮蔽了瞳孔又藏進眼球深處。
他的睫毛有些顫抖,像一只剛剛羽化后的蝴蝶,一種夏燭沒見過的恐懼從他眼底升起。
“這個夢是不同的阿燭,魎到現(xiàn)在沒有露出過痕跡,沒有一驚一乍的橋段,沒有張牙舞爪的怪物…第一天醒來我就隱隱感到差別,作為魍魎夢境一貫的風格,這里似乎缺少了什么,現(xiàn)在我總算明白了,之所以沒有什么怪物,是因為,我好像就是那個怪物。”
不能再等了,夏燭下定決心,即使她赤手空拳戰(zhàn)斗力與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魎相比不占優(yōu)勢,但她還是認為這個先鋒得自己來做,兄妹倆看她的眼神,讓她的心口處酸酸漲漲的難受,她必須得做點什么。
雨勢變小,天色微變,第一次好久未見的太陽在天際線吝嗇地散出了一絲金光。她讓風眠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鐘聲估計很快就會響起,這個夢境世界的新一天再次來臨,今晚,她會翻出學校,爬上懸崖。
曾經(jīng)一閃而過的黑影,也許就是停滯不前時的轉(zhuǎn)機,校園內(nèi)不允許隨意走動,她只好去校外看看,想必也不算違規(gu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