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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她們三個當中最有實力的那一個,這種角色往往最后出場,帶著堅定的眼神和同伴之間的羈絆不是嗎?
風楓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鬧劇結束,其余的學生似乎并不關心剛剛躺在地上的變異生物是不是他們的老師,見沒有別的熱鬧可看了又面無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npc的覺悟罷了。
夏燭從倉庫里扯了一塊黑色油布,蓋在那堆尸體上。
“至少明天不用抽背了。”
她蹲到風楓面前,這下子排除了老師就是魎,但同時也說明真正的主角還藏在人群背后,對她們來說無疑是危險升級,以防萬一,今晚小楓和夏燭一起,睡在她的屋里,而風眠就在隔壁風楓的房間。
她從背包里拿出準備的毛巾,給風楓擦著頭發,后者縮在床頭的角落一言不發,也不能怪風楓,她們之前只進過綠石級別的夢,而第一次進階難度,就撞上了她的軟肋弱點,只需要多給她點時間,夏燭認為風楓一定能恢復過來。
擦完頭發后,兩人都和衣躺在床上,今夜的信息量有些大,夏燭開始在腦袋里梳理信息,而身邊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之前她們一直沒搞清這個夢境產生的原因,夢主到底是因為壓抑的學習生活還是別的什么執念,直到剛剛目睹了人頭合唱團表演的曲目,她才終于有了些眉目。
不論是獵奇圖片刺激神經,還是洗腦的詩句以及重復的數字圖形,又或者無處不在的詭異符號和莫名其妙的凝視活動,魎在夢中造神,而以上行為皆是傳教。
在不斷的精神污染之中,就會漸漸相信眼前的生活,開始從心底里升起一種隱秘的期待,期待果真有神的存在,期待自己將會成為那個被選中的人,期待一切的恐懼和差異都會消失。
而神到底是什么,夏燭暫時將它定為一種未知的恐懼,當風楓為即將到來的數學課產生真實焦慮的時候,神的種子就已經在她的心中種下,她的腳后跟沾上了尸體才有的粘液,風眠清早醒來總會忘記昨晚的事,這些真的是他們正在變異嗎?
比起認為兩人內心開始動搖進而發生變異,夏燭更相信這件事情的因果被本末倒置。
藏在暗處的魎利用自己創造一切的能力在兩人身上做了手腳,再適當給予一些暗示和所謂的“蛛絲馬跡”,讓兄妹倆相信自己確實在變異,只有當自己都堅信不移的時候,邪神才有入侵的可能。
而風眠身體才會真實的發生變化。
理清了魎的手段,最關鍵的就是動機。
他為什么造神,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究竟是舊神最虔誠的信徒或者干脆就是舊神本身?
還有扮演老師角色的男人為什么也會被神懲罰而死,如果說第一個死亡的學生是不尊重神創造的生命,但老師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個極端的神明追隨者。
“飛魚化”的尸體對應這個男生的不尊重行為。
而老師掛滿各式人頭的形象又代表著什么?
這些答案或許只有找出魎才能得知了。
夏燭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睡著之前正在梳理關于魎的線索,各種線索明暗交錯,像一團糟糕的亂線,原本應該越理頭腦越清晰亢奮,可她竟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色未明,世界處在一種霧藍色的靜止狀態下,就像那晚需要凝視月亮的時刻。
風楓還在熟睡,她側著身體背對著夏燭睡在內側,紅棕色的頭發大半遮住了側臉,背后的起伏規律而又溫和。
能睡覺就好,夏燭想,無論有天大的事,只要能睡個好覺那就不算太壞。
黑暗中視線就算慢慢適應,很多東西看上去也并不清晰,只有一些大致的輪廓,深夜,聽覺總是比視覺靈敏的。
所以當夏燭正要下床去洗把臉的時候,她聽到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
類似緩慢的呼吸,但并不屬于自己或者床上的風楓。
睡前沒有摘掉眼鏡,她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圈房間,沒有別的異樣,就在她以為自己聽錯的時候,雙眼掃到了黑乎乎的大門口。
這扇門是舊木頭做的,和門框契合得不算太好,月光透過地面與木門之間的縫隙,在房間內投射出一片小小的亮光。
門縫應該是直直的一條,可現在那道亮光中間多出了兩塊陰影,就像有人正站在門口,貼著門板一樣。
兩塊陰影面積很小,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的。
夏燭盡量平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動不動地盯著門外,然后那兩塊陰影在她的注視下開始發生緩慢的變化,那種變化過于順滑,好像某種軟體動物貼著地面爬行,并且產生了一種濕滑黏膩的拖行聲音,那聲音越來越遠,陰影也越來越小,仿佛正在離開。
她不再猶豫,以最快的速度和最輕的動靜翻身下床沖到了門邊,拉開了門,只看見地上一道水痕一路拖到了樓梯口消失不見,她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風楓,朝門外踏出了一步。
只一步,身后的房門瞬間倒退消失,地面穩定不動但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變化,等一切停止,她才發現自己站在了院子中間,水池邊。
而原本應該躺在此處的尸堆已然不見,月光清透地灑滿整個院子,連面前這棟破樓也籠了一層輕盈潔白的紗。
院子里空無一人,除了夏燭自己,無論是黑影還是別的什么都不存在,夜風帶著海水地氣息沙沙吹動小樓外墻上掛著的藤蔓和紅藻,此刻的感受竟然有說不出的愜意。
海風,月光,搖曳的植物,清晰的空氣,沒有云層的天空。
如果不是在夢境里,她已經想去邊上甩一竿了。
直到背后的汗毛突然莫名豎起,一種未知的恐懼立刻爬上夏燭的全身,她身體內的所有細胞都在尖叫。
“逃!”
身體機能只有這一個指示,夏燭甚至沒有思考,更沒有時間回頭,在接收到信號的瞬間就邁開雙腿朝樓梯口跑去。
大腦里只剩下跑這個動作,可是她記得這棟樓只有三層,腳下的樓梯數早就超過了68。沒有任何辦法,那種如影隨形地壓迫感一直緊緊貼著她的后背,就算有二十層樓那么高她也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心跳越來越快,感覺要超出極限,一種窒息感漫出喉嚨,全身就像被大雨淋濕一樣,身體卻感覺不到燥熱,反而是無盡的冷。
夏燭一直跑一直跑,跑過無數個樓梯的拐角,她的呼吸急促到已經吸不進任何氧氣,所有的行為似乎只是機械地在運作,眼前是不斷變化的樓層,是緊接著消失又出現的拐角,她的視野開始模糊不清,心跳加劇反映出的似乎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身體開始恢復運轉,變得好像比她從前更強健百倍,輕輕一步就能跨上十層的臺階,口腔連接氣管肺部的通道似乎亮起了綠燈變得無比通暢,她相信此刻自己的肺活量一定很驚人。
那種興奮的感覺又來了。
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在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