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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簡單吃了點冷披薩,搜刮了一下這棟房子里的有用東西,就再次出發。
沒有了火流星,風眠的小電動以勻速前進,夏燭在后座看著地圖為兩人導航。他們打算一路往西,先去下一個人流聚集的城市,邊趕路邊找風楓和嬴犽。
所到之處滿目瘡痍,偶爾能看見一些同樣逃難的人,夏燭他們不能確定西方是否就是安全的,所以沒有自作主張的勸告他人。
穿過一大片金色的麥田和被摧毀的農場,兩人一車再次進入了城市區域。
能從那些斷壁殘垣中看出昔日的輝煌,這座城市也在昨日的災難中被摧毀大半,如今空無一人。太陽還是按照往日的規律,在道路的盡頭緩緩降落,留下天邊火一般燃燒的晚霞,衰敗之城在夕陽的籠罩下仿佛又一次華燈初上。
夏燭和風眠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面前,防盜的玻璃門已經碎了一地,他們扔掉了包里其余的披薩,兵分兩路在超市中搜索用得上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超市里也是一地狼藉,似乎早就經歷過一次大清掃,夏燭在食品區域的貨架上拿了些能存放很久的罐頭和壓縮餅干。
災難造成這個城市的全面停電,等到太陽完全落下,建筑內部照不進星光的角落將會是一片黑暗。她不確定陰影之下是否就是絕對的安全,所以加快了動作趕去和風眠匯合。
她找到風眠,遠遠看見他在箱包區域也給自己挑了個背包,正要叫他,忽然看見風眠身后黑暗的角落中伸出一只握著匕首的手。
“風眠!背后!”她大聲喊道,并且快速翻過倒塌的貨架朝他奔去。
而風眠也在聽到夏燭的呼喊后本能地回頭用手邊的包擋在身前。陰影后沖出的人像是失去了神智,發瘋般用手里的匕首不停地刺向風眠,很快就刺破了布藝的背包,鋒利地刀尖劃破了他的手臂。
風眠吃痛,用盡全力朝那人的下身踹去,趁他防備之時雙手一推將其推倒在地。這才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了那是個蓬頭垢面神情兇狠的男人。
男人還要起身攻擊風眠,卻被一把短劍抵住了喉嚨。他瞬間卸了力,不敢輕舉妄動,因為那劍刃上的寒氣幾乎要透過肌膚穿進肉中。
夏燭用手臂死死鉗住那人,小劍的尖端輕輕碰著他的頸脖跳動處,風眠松了口氣,蹲到男人面前。
“為什么攻擊我們?”
男人雙眼迷離,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散發出令人反胃的酸味,看上去似乎不太清醒,沒有正面回答風眠的問題,只是嘴里一直念叨著“我的”“我的”。
好像夏燭兩人才是那個冒犯者入侵了他的領地。
從他的穿著大概可以猜出,也許是一個常年徘徊在超市附近的流浪漢,災難來臨打破了人類社會的秩序,正常人放棄一切四處逃竄,他才有機會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走進這里,這里的食物充沛,遮雨擋風又很溫暖,從前被一道透明的玻璃門阻隔而無法企及,現在他成了這里面唯一存活的人類。
在風眠的示意下,夏燭松開了男人,而后者也不在展現出攻擊性,反而一頭扎進一旁的箱包中,緊緊攬著散落一地的物品,像是抱著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反復說著“我的”“我的”。
兩人不再理會他,風眠的手臂受傷了,正好他們也需要一些急救的物品,于是一起找到藥品區,給他的傷口簡單消毒包扎。
用過消炎藥,再用紗布隔絕灰塵細菌,風眠自己纏繞好了紗布,只需要夏燭拿出小劍割斷,再打上結。
小劍鋒利,輕輕一碰,紗布就斷成兩截,她將小劍放在自己腳下,上手幫風眠的傷口系上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我可以看看你的劍嗎?”在夏燭用劍抵住流浪漢的喉嚨時,他注意到劍柄處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夏燭點點頭,將劍遞給了風眠,劍在他手上似乎短暫的失去了鋒芒變得滯鈍,她看見風眠對著那個彗星的標志皺起了眉頭。
“劍有什么問題嗎?”
“倒是沒什么問題,只是…”夏燭買下小劍的那天他沒怎么在意,所以現在才發現,風眠把劍還給了夏燭,指尖點了點劍柄上那顆靈動絢爛的彗星,“只是,這個圖騰有些奇怪…”
“我曾經聽老媽講過,少皞一族的土地上曾經還有過一個部落。他們接納一切殘體和無族妖神,奉行有教無類,和風家的政治理念其實很是相同,只是在后來的戰爭中失敗,整個部族因此不復存在,幸存的族人大多都歸順了其他的家族。”
“這個部族消失后才有了少皞,所以兩族擁有同樣的姓氏,只是不同于少皞,他們的相力為金,擅找礦脈,制造兵器。”
“這個消失部族的首領,就是兵主蚩尤,而彗星,正是蚩尤一族的圖騰。”
“阿燭,你這把劍,大概率就是蚩尤嬴家的產物。”
第38章 自由之地(五)
“蚩尤…”夏燭呆呆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小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頭注視著風眠,鏡片后的眼睛閃著微光,“還有別的家族嗎,像蚩尤一樣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或許擁有恢復能力的,別的家族。
風眠愣了一下,他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雖然答案就在心里,可還是努力地在記憶深處搜索一番,或許某個時刻,老媽有提到過類似的信息。
可惜,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看著那雙燭火一樣的眼睛熄滅在陰影中。
夏燭一開始其實并不執著于尋找自己是誰,可越是和更多的人相處,越是產生了類似依賴的感情,她對于親人的渴求就越明顯。
也許也不是親人,而是對自己,對一個完整自己的渴求。
她不需要有明確的來路或者歸宿之地,但她需要了解自己,一個完整的靈魂才能作為堅實依靠。
她要的是成為自己的絕對依靠。
盡管如今也不算太差,但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風眠還想說什么,一聲巨大的呼嘯像是從頭頂掠過,緊接著超市的食品區被砸出一個大坑。
“流星又來了!快走!”
兩人從地上迅速起身,越過重重障礙沖向大門,那里還停著他們的尊貴坐騎,逃生工具。在悶頭狂奔之時,經過了那個狼狽的男人,他仍然躺在一堆箱包之中,匆匆一眼,臉上的表情已是到達此生最滿足。
這些箱包空空蕩蕩,但卻能裝下他一顆無處可去的心。
新一輪的災難又開始了,狂烈的火流星再一次對準早已沒有生機的城市。兩人頂著身后不斷倒塌的房頂,成功跨上了那輛小電動。
“好吧,又得再來一次。”風眠說著發動了車子,不得不承認小電動起步非常之快,瞬間帶著兩人躲過了身后一顆從天而降的火焰審判。
疾風在耳邊呼嘯,火雨墜落如同一場殺戮的狂歡,兩人一車在漫天的流星雨中再次追逐正在降落的太陽駛離這座死亡之城。
林立高樓搖搖欲墜,斷壁殘垣上升起灰煙,落日即將收回最后一絲金色光線,身邊那些不斷后退的破碎屏幕,廣告牌,以及道旁的路邊,卻在幾個閃爍之后重新亮了起來。
霓虹燈仿佛一條游龍,在急速奔馳的小電動身后緊追不舍,夏燭從狂風中抬起來,斜前方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摩天大樓忽然亮起了正中間的巨幕。
巨幕之上,竟是一條滾動播放的簡筆動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