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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燭終于摸到了小劍,回身斬斷風楓與黑山羊之間的藤蔓,沒有了力的平衡,那只失去眼睛的山羊帶著嬴犽倒進羊群中,夏燭想都沒想,握著小劍沖進了羊群。
“小烏鴉!阿燭!”
風楓迅速升起重重的藤障,試圖隔絕兩人身邊的山羊,奈何它們數量過多,又一身蠻勁,藤障堅持不了太久。
火力被車外的兩人吸引,風眠再次發動了引擎。
“快回來!”他對著已經被黑壓壓的羊群和烏鴉淹沒的兩人吼道,見妹妹也想下車,他趕緊側身抓住了風楓的手腕。
“你去了,阿燭還得多救一個人!”
“那俺也不能干看著啊?”她邊說邊揮動右手,甩出一條藤蔓拉住最近一只山羊的后腿將它絆倒在地,“再說了!誰救誰還不一定,俺們不能讓阿燭單獨作戰!”
夏燭沖進羊堆里的時候,嬴犽正被那頭山一樣高大的羊壓在身下,山羊看不見只能亂揮著四肢,做最后的垂死掙扎,嬴犽一張小臉被壓的更蒼白白。夏燭伸手過去試圖將他從山羊身下扯出來,但斜刺又沖來一只,頭上的羊角尖尖上揚,對著夏燭就頂了上來。
她不得不松了手轉身一把握住刺過來的羊角,但那黑山羊體型異常力量也異常得大,她根本不是對手,只能用后腳死死抵住沙地被山羊頂著往后退了好幾米,最終被壓倒在地。
那重量猶如泰山壓頂,夏燭覺得胸骨都被壓斷了幾根,也許是戳破了肺部,險些吸不上氣,好在身體內的力量在迅速修補,她張大嘴巴喘著粗氣。
山羊沖著她的臉咩咩叫著,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她又趕緊屏住了呼吸,那滴著鮮血的羊角尖就戳在她的瞳孔上方,夏燭突然意識到,即使擁有了武器,她們之間依舊存在著很大的力量懸殊,想要和夢境中的怪物殊死搏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不到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秒,她永遠不會放棄抵抗。
夏燭猛地收起膝蓋,狠狠擊中黑山羊柔軟且脆弱的胃部,它吃痛收了力度,身體往旁邊一倒,從夏燭身上滾了下去,但那只尖銳如彎刀的羊角卻因此扎進了她的肩膀。
撲哧一聲,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形成貫穿傷,鮮血股股涌了出來。
她咬緊牙關,手腳再次用力將黑山羊完全推到,肩膀處的傷口不免會受到了二次傷害。
倒地的山羊翻了個身再次從正常形態變為雙腳站立,它的雙蹄一下又一下地踏在沙地上,掀起陣陣憤怒的沙塵,越來越多的黑山羊朝著受傷的夏燭圍過來。
她抱著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肩膀處的傷牽扯著每一次呼吸鉆心的疼,還嘗到了鐵銹的味道不斷從喉嚨上涌,內傷還沒有完全恢復又來了致命的貫穿傷。
好在眼風中看見被自己吸引走戰火的嬴犽,得以從已經掙扎著死去的山羊身下爬了起來。
現在只有一人被群狼環伺,這對夏燭來說就是戰斗的初步勝利。她放緩呼吸,有意識地調動游走在身體內的氣息。之前就發現了,她的身體內部似乎有一股混亂的力量,往往在她需要治療的時候尤為明顯。
也許這股力量就是小楓她們說過的相力,所以她干脆摒棄一切雜念,做冥想一般閉上了眼睛。
不遠處跳下車的風楓抱著頭一臉絕望。
“她怎么閉眼了呢?別告訴俺是打架打困了?”
不出所料,當她靜下心來閉上眼睛,向內看自己的身體,那股力量就更加清晰地在經脈之下流動,她有意地領著它們朝肩膀處匯集,那里破損的細胞和斷裂的血管在力量的沖刷下迅速分裂重生。
一息之后,身體再度完整,所有傷痕都消失不見。
夏燭睜開了眼睛,朝著最近的黑山羊撲了上去,趁著羊群反應不過來,主動掌握了這場戰事。
“害!俺就說嘛!阿燭我一直都看好你!”風楓和嬴犽也沒有閑著,各自的符鈺發出亮光,從外部瓦解包圍圈。
小劍狠狠刺進山羊的頭顱,劍尖穿透頭骨猶如斬斷水流切分軟肉,夏燭踩住山羊的腹部一個借力重新將小劍抽了出來,帶出黃白一片黏糊糊的不明物。
一只黑山羊倒下還有數不清的黑山羊排山倒海而來,她握劍的手變得酸痛,但還是不停地刺向撲上來的怪物。
夏燭開始覺得眼花,剛剛恢復了身體內的所有傷,腎上腺素又給予了一次反擊的機會,但是機制獎勵還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到她只剩下筋疲力盡,和機械地揮出手里的劍,就連意識也慢慢變淡。
身邊所有的羊頭似乎變成了漂浮不斷的黑色陰霾,陰魂不散地伸出腥臭無比的長舌舔舐她手里的小劍。
“好惡心。”夏燭的覺得天地都在顛倒,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阿燭!”風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一只無比高大的黑山羊正從她背后的羊群中站立起來,它之前都以羊的形態混跡其中,隱藏身形,可如今看來這只肌肉虬結,羊角碩大的才是領頭羊。它的身軀遠比夏燭大上不止幾倍,聽到風楓的提醒,夏燭本能地回過身,只覺得眼前一黑,她呆呆地仰起頭,才發現遮天蔽日的竟然是一只羊。
對上那雙冰冷的毫無情緒可言的詭異瞳孔,夏燭有些羨慕。
“吃什么,長這么高呢。”如果她擁有如此強大的體魄,就能手撕山羊怪,沖出包圍圈和小楓她們站在一起了。
“不喜歡。”她不喜歡這種一個人的感覺,也不喜歡有東西居高臨下的俯視自己。
可是她的雙臂像是融化了一樣,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抬不起來了。
巨型黑山羊似乎看出了夏燭的無力,帶著勝利的喜悅揚起它油膩漆黑發亮的頭顱,張開腥氣撲鼻的巨口,勢必要一口咬下面前這個脆弱生物的頭顱。
夏燭還拖著手臂,試圖用身體將山羊撞到,可她用盡全力撞上去就像撞在城墻上,巋然不動。
黑山羊發出邪惡的笑聲,不再給她反抗的機會。露出了黃色渾濁的尖牙。
夏燭以為一切就到此為止了,意識迷糊間,她聽到一聲尖嘯,似乎是利箭破開空氣的聲音。頭頂傳來熱烈的氣浪,有什么東西流星一般帶著拖尾的火焰刺穿了黑羊的頭顱。
“那是…?”風楓呆在原地,看見一支燃燒的羽箭同時穿過三四只黑羊最后穩穩地刺進沙地中,就算如此,羽箭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風眠從她身后走出,他聲音冰冷的接過話:“是逐日。”
話音還沒落地,由無數黑山羊形成的包圍圈被一道帶著金色光輝的劍風破開,所有羊怪被攔腰斬成了兩半,血霧漫天中走出來兩個人。
“我還說什么東西把這群嘍啰拖在這里,原來是別的不明官呢。”個頭中等但氣場十足的女生走到了風家兄妹面前。
一頭黑色長發一絲不茍地往后梳成高高的馬尾,在晚風中揚出十分驕傲的弧度,女孩的左手拿著一把金紅色的大弓,豎起來怕是比她還要高,身后背著剪筒,緊實的小臂上戴著暗金色的護臂,護臂之下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龍形符鈺掛在腰間。
她伸手將地上的羽箭拔了起來,火焰頃刻熄滅變成了普通的箭矢被她反手插進剪筒。女孩單手撩了撩額前并不存在的碎發。
她朝風楓風眠看了過來,語氣帶著藏不住的輕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勤勤懇懇的風家人。哥哥,看來這場我們有競爭對手了哦。”
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那是個身材高挑面容秀麗的男生,如果不是被女孩叫做哥哥,風楓大概會以為他也是個漂亮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