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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唯一標志夢境與否的手機上,都無比正常地顯示著某年某月,15號。
不是32號。
這真的不是夢嗎。
她展開雙臂仰面躺進床里,盯著頭頂微微晃動的吊燈發呆。意識開始連帶著她對于身體的感官往上漂浮,漫無目的地巡游在信息之海中。
因為精神和身體上的疲憊,夏燭并沒有刻意往破解困境的方法上去思考,而是單純的放空。這種辦法通常是有用的,畢竟她在沒踏入不明官世界之前,人生有一大部分都在人群里發呆。類似于將身體變成數據和信息的載體,盡可能多且沒有負擔進行容納。
當這些數據和信息足夠豐富的時候,答案就會自然而然地向上浮出水面。
醫院。
這個特殊的地點是兩處夢境唯一重合之處。
而一所正規的大型醫院,即使在裝潢和擅長學科有所不同的情況下,有一個地方一定是一樣的。
那就是。
只用于存放遺體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企圖的,停尸房。
因為死亡不可避免。
夏燭從床上坐起,她找了一圈也沒有在這間病房中找到別的衣物。只好就著身上的病服出門看看,雖然有些醒目和滑稽。
她走到門邊,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祈禱著她的“病情”還沒有嚴重到需要被鎖在房內,然后往下一壓。
好在門順利打開,一種莫名的興奮從腳底涌了上來,越是去避免自己適應病人的身份,越是容易往那方面靠近。就連這股興奮感,也讓夏燭有種自己好像確實不太正常的錯覺。
但無論如何,只要去到那里,一切就會結束,也許她能見到風楓,風眠,算算時間,她似乎和大家分開很久了,于是這種興奮有了名叫思念的代名詞。
她一定要見到她們,生機勃勃的她們,無論如何。
夏燭貼著走廊的墻壁行走,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正常一點。
但是一出門她就感覺到了不妙,這確實是一家大型醫院,醫護人員以及來往的家屬,咨詢的病人都很多。唯獨少了像她一樣,穿著病服明顯已經收入院中的病人。
也對,像她們這類需要住院穩定病情的精神病患者,按理來說是不能隨意走動的。
但是已經邁出了這一步,夏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好在一路上只遇到幾個埋頭工作沒空搭理她的護士。
以防電梯上人來人往,遇到醫生的概率更大,夏燭沿著安全出口的標志一路摸索到了消防通道,打算從樓梯往下。
通過昏暗樓道里的標識,確定了她所在的病房極其巧合的位于三樓。這個發現讓夏燭很是激動,那些存在于內心深處的片刻懷疑都煙消云散。她有預感,這家醫院的負一樓一定會有一間一模一樣的停尸房。
一路暢通無阻,除了來到一樓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推門而入的病人家屬,他剛從懷里掏出打火機,看樣子打算來這里抽上一根。對于病號夏燭的出現,他也只是抬抬眼皮。
而負一樓,熟悉的陰冷空氣讓夏燭忍不住頻繁地呼吸,不僅是空氣,這扇沉重的防火門,門上殘存的膠印,銹跡斑斑的把手,都和她之前來過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懷著巨大的喜悅推開了門。
熟悉的幽暗長廊,熟悉的盡頭光源,沒錯了,那里就是同一間停尸房。也許只要重新進去,一切就會重置從頭開始,她已經想好了,這一次一定要在尸體動手之前救下所有的人。
邊想著,她邊向著光亮的房間奔去。
這一段不遠的路卻似乎怎么也無法抵達,她本就酸疼的肌肉已經延展到極限,有一些部分在她不要命的動作下瞬間變得僵直抽動,腳下一個趔趄,夏燭被絆倒在地。
這一下是硬生生地摔下去的,她的手甚至無法做出抵御的動作,左側身體狠狠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有幾秒甚至無法動彈。
但希望就在前方,沒有在這里停止的理由,夏燭掙扎著重新站起來。
“誰在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緊接著就是快速逼近的腳步聲。
夏燭心中一驚,這個陌生的聲音代表著來人不如她所期待,而是別的醫護人員在附近巡邏。
她不顧疼痛撐著站起身,邁開腿重新跑動起來。
“是個病人!站住!”另一道聲音響起,身后不止一個人。
“站住!”
兩個正常男人的速度比身體虛弱的夏燭要快上太多,他們很快就追上了她,一左一右地鉗住她的手臂。
“放開我!”夏燭胡亂踢著腳,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間充滿光亮的房間。
“怎么有病人私自跑到這里來了?”
一束刺眼地白光打到夏燭臉上,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我認識她,之前也是天天逃跑,被逮回去好幾次了,還說停尸房里有她的朋友。”
“別說了,趕緊送回病房吧,快換班了別整得這么麻煩。”另一個男人不耐煩地收起手電筒,兩人架著夏燭將她強行拖拽著。
夏燭根本聽不懂男人在說什么,什么天天逃跑,她明明是第一次醒來。
停尸房就在前方,可是她拼盡全力,就連胳膊扭到幾乎脫臼也無法掙脫男人們鐵鉗一樣的手,他們死死握著她的手臂和肩膀,力道大到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這樣的掙扎只會適得其反。
夏燭垂下了頭放棄抵抗。
她卸掉所有的力氣,干脆讓兩人抬著她走,雙眼盯著地面,巨大的打擊瞬間讓所有積極的能量離她而去,疼痛和疲憊再次占領意識高地。
“叮——”